第224章 淇水第二监(1/2)
第224章淇水第二监
此后三日,儘管吕復与程世二人已对各自贪墨之事供认不讳,但包拯仍旧带人彻查了自吕復上任监牧使以来近六年的帐册,大致估算出涉案金钱多达十万贯。
原来,前年澶州一带黄河决堤近造成数十万人遭灾,淇水第一监亦深受影响,主要是园內粮食收成这块不好再私授於商贾了,只能遵从大名府的命令,以较低的价格匀给澶州一毕竟当时河北被逼得都要调用禁军的军粮了,甚至还因此造成时三司使叶清臣与时大名府留守贾昌朝的对立,此时若吕復、程世二人还敢私售粮食,那估计谁也保不住二人。
故近两年吕復只能在“购马”这块耍耍把戏,一年弄个七八千贯。
但在此之前的前几年,那可是每年都有两万多的贪墨进帐,六年通算下来多达十万贯。
其中吕復、程世二人所得,不下万贯。
这可是真真切切的万贯,以赵暘目前每月俸禄加津贴合计四十来贯的收入,足足二十年才能得到凑够这笔钱。
包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每月也就比赵暘多个二十来贯罢了。
要知道他俩一个是六品朝官,一个是五品朝官,这品级放在京朝也称得上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谁能想到地方州路两个八品马监,短短五六年就能贪墨到他们十几二十年的俸禄。
盛怒之下,赵暘叫人唤来吕復与程世,再一次劈头盖脸训了一通。
在確凿证据之前,二人也不敢有狡赖隱瞒,惊惧之余,对包拯所指认的罪状供认不讳,隨即苦苦哀求赵暘饶他们一回。
大概此人二人也已经意识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赵判官”,相较包拯更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看著苦苦哀求的二人,赵暘说实话心中也有些不舒服。
他堂堂六品官一年不过五百贯收入,然而两个八品马官,一年贪墨的钱却是他的两倍、三倍、甚至是四倍。
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两人还算是“淳朴”的一不知火龙烧仓、不知阴阳帐册,就这么傻乎乎地將什么售粮啊、买马啊之类的收支通通记在马监內的帐薄上,这可不是淳朴么
鑑於此,赵暘並未收回此前对二人的许诺,勒令二人道:“如我先前所言,只要你二人將功赎罪,立即整顿园內,若数月后我返回你坊监时,园內境况能令我满意,我会酌情为你二人开脱。————至於你二人这些年贪墨所得,我也不强令你二人,究竟是上缴朝廷也好,补贴园內也罢,你二人自行商量即可。”
“我等一定上缴朝廷,將功赎罪。”吕復、程世二人连连发誓,隨后在赵暘的示意下诚惶诚恐地离去。
待他二人离去后,包拯皱眉质问赵暘道:“若仅是贪墨八千贯,你饶过他们也就罢了,可这是十万贯!————你亦要为其隱瞒”
也就是包拯深知赵暘深受官家恩宠,断不可能缺钱,否则他横竖得质问一句:你可是私下收了二人贿赂!
面对包拯质问,赵暘平心静气道:“並非隱瞒,只不过抓大放小罢了————这五六年贪墨十万贯,乍一看骇人听闻,但放在群牧司下辖诸坊监,真的多么————换两个心更贪的,手段更高明的,怕是几十万贯都打不住。————你我此番彻查河北诸坊监,搞不好个个都得暴雷,总不能全端了吧那跟重启马政有何区別”
“你的意思是”包拯皱眉问道。
赵暘摊摊手道:“抓大放小。————抓几个贪墨最严重的严厉处置,剩下的,警告一番就得了。去年我大宋介入夏辽之战,辽国对我大宋颇有怨词,两国前景晦暗不明,此时不宜引发混乱。————尤其是河北这块。”
“————”包拯捋著鬍鬚沉思不语,良久微微点头,心中怒气渐消。
但转念想想,他又有些不甘:“就这么放过他们还叫他们继续为官”
赵暘笑著宽慰道:“暂时罢了。————既有贪墨,便不可恕。但凡事都有缓急,那些贪墨厉害的,自然是当场革职,请朝廷速派官员赴任,情节较轻的嘛,稍微缓缓也不要紧,总要给朝廷足够的时间筛选合適人选嘛。毕竟你我这一番巡视下来,涉案官员少说恐怕也有几十上百人————”
“哼!那是他们咎由自取!”包拯冷笑骂道,但好歹是听取了赵暘的意见。
至此,淇水第一监这边的巡视也就告一段落。
次日,包拯將勘察淇水第一监的结果写成札子,托赵暘派天武第五军一队禁军送往汴京,隨即他便与赵暘启程前往下一处坊监。
得知此事,监牧使吕復与监牧指挥使程世诚惶诚恐地带人送行。
鑑於二人有贪墨事实,包拯一路上都没二人好脸色,直到临分別时才警告二人道:“我与赵判官之后將往刑州,若你二人敢通风报信,被我得知,绝不相饶!”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吕復、程世二人连连应道。
此时赵暘就在旁,亲眼看到这一幕,噗嗤一乐,令在旁的包意摸不著头脑,待等包想要细问时,赵暘早已拉著没移娜依上了马车。
没错,赵暘与包拯要彻查的第二站,正是————卫州淇水第二监。
卫州淇水第二监,顾名思义也在卫州,与第一监相隔仅数十里罢了,赵肠、
包拯一行全员有战马、马车代步,不过半日,便抵达了淇水第二监。
而此时淇水第二监应该是並未得到消息,似监牧使、监牧指挥使等官员,並未赶来相迎,还要赵暘派麾下天武第五军去寻找第二监的监衙所在,这倒是花费了一些工夫。
好不容易找到淇水第二监的监衙所在,待等赵暘拉著没移娜依下了马车时,包仍想不通这位小赵郎君先前那一笑,困惑问道:“卑职有一事不明,请小赵郎君赐教。”
“子璟兄请问。”
“————之前在淇水第一监时,待家父告诫监牧使吕復、监牧指挥使程世莫要向其他各处坊监通风报信,不知何故却引得小赵郎君发笑”
“哦。”见包问起此事,赵暘恍然大悟,带著笑容问道:“我笑老包大事精明,小事糊涂。”
包听罢有些不快,皱眉问道:“小赵郎君何出此言”
“我先问你,依子璟兄之见,老包他为何会告诫二人还著重强调刑州。”
包疑惑不解,回答道:“自是怕那二人向淇水第二监通风报信————”
赵暘听罢笑著:“淇水第二监离第一监不过数十里,我等放著离我等最近的第二监不巡查,越过此处先往数百里之外的刑州若你是那吕復、程世,你信么”
包意不禁语塞,半晌一脸尷尬地为父亲辩解道:“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父亲故意这般告诫,许是为了叫吕復、程世二人无法断定我等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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