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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游走诸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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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游走诸宾

既堂內眾人已注意到,赵暘自然不好再继续看戏,遂走前几步向屋內眾宾客行礼致歉:“恕罪、恕罪,新衙那边稍稍耽搁了片刻————”

由於之前范纯仁、文同包括苏洵都已解释了赵暘的去向,眾人自然也不会见怪,纷纷起身向赵暘回礼。

其中就数张尧佐最为积极,双目微睁疾步走到赵暘身旁,拱手道:“老弟来了適才————”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从旁伸过来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他转头看去,这才看到阻止他的这是宋庠。

只见宋庠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张尧佐,隨即拱手对赵暘道:“让小赵郎君见笑了。本是贺喜之宴————还请小赵郎君莫放在心上。”

究竟是什么莫放在心上,他並未提及。

当然赵暘自然懂宋庠的意思,一笑揭过道:“当日初见时,我就觉得宋相公气质儒雅,今日总算是让我窥到了几分————”

“哈哈。”宋庠爽朗一笑:“惭愧惭愧。”

此时就见赵暘目视宋庠,开口又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张嘴之后却又並未发声,耽搁了足足一息才接著道:“我不知宋相公是否已听包知諫提及,不日我与包知諫即將下巡河北诸群牧行司坊监,介时陕西甚至西夏那边,还得有劳宋相公统筹调度。————我琢磨著,西夏与辽国之爭,可能还要维持个一年半载。”

“————”宋庠听罢有些疑惑,待细细琢磨后,脸上露出几许莫名笑意,拱手道:“职责所在,必不敢懈怠,小赵郎君请放心。”

从旁,范仲淹、韩琦、包拯三人眉头微皱,似乎是听出了几分端倪。

不过此时此刻不容他们细想,眼见赵暘与宋庠谈完,范仲淹与韩琦亦走了上前,拱手致歉:“让小赵郎君见笑了————”

之前对赵暘態度有些高傲的韩琦,今日也放低姿態拱手道:“方才之事————

恕罪恕罪。”

赵暘稍稍转头看了眼宋庠,见宋庠脸上带著淡然的笑容並无丝毫异常,遂笑著对范仲淹与韩琦道:“我懂。所谓小人同而不合,君子合而不同,诸位相公这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韩琦面露古怪之色,与同样表情的范仲淹不约而同地,忍不住转头看向宋庠,正巧宋庠神情微妙地看向他俩,双方对视一眼,立马嫌弃地转移视线,可谓是一见两相厌。

“好个情不自禁————”

范仲淹哭笑不得,在无奈摇头之余,又点头道:“情不自禁就情不自禁吧,小赵郎君,请借一步说话。”

赵暘有些疑惑,但依然还是跟著范仲淹走到堂內一角,此时范仲淹从衣袖內取出田况托他转递的礼单,温声道:“如今任三司的田相公,小赵郎君有印象吧他得知小赵郎君欲拜宴庆贺乔迁之喜,本要前来贺喜,又怕莽撞,故只好委託我將贺礼送来。————这是他委託我转递的礼单。”

“啊。”赵暘轻啊一声,神色微妙道:“田相公这般,倒是叫我有些尷尬了————我並非不请田相公,只是————范相公你知道,此次我宴请的宾客,皆是旧识————”

此时韩琦就站在不远处瞧著二人,见赵暘说到“旧识”,他忍不住道:“冒昧插一句,小赵郎君竟视韩某为旧识”

赵暘也不见怪,转头看向韩琦,打趣道:“我与韩相公,也称得上是不打不相识,不是么”

“————“

听到这句调侃的韩琦不禁想起上上回早朝时被赵暘懟得无言以对,眼角不禁抽搐了几下,表情古怪道:“————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我原本以为是看在范相公的面子上————”

“那不至於。”赵暘目视著韩琦摇了摇头。

其实他邀请韩琦的原因很简单:首先,他俩“不打不相识”;其次,所谓“北宋出相、南宋出將”,在北宋一批文官,韩琦称得上是比较能打的文官相。

別看只是“比较能打”,放在北宋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別说韩琦还是坚定的主战派,赵暘的“北伐”主张,此人较其余朝官更容易被说服。

当然,韩琦可不知赵暘心中所想,他见赵暘一边直视他,一边態度诚恳地说了句“那不至於”,这短短四个字,简直让他心花怒放。

毕竟这意味著赵暘对他的认可。

不过旋即,他又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年过四旬的人了,被小辈称讚一句,值得这般

但暗骂归暗骂,韩琦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暗喜,毕竟被赵暘认可的人可不多,拋开关係亲疏不谈,到目前为止也就范仲淹、曹佾、宋庠这几人,可能再加上包拯。

这么想想,韩琦觉得还是挺有面子。

这就————完了

眼见韩琦先是变顏变色,隨即又变得怡然自得,赵暘看得也有些好笑。

好笑之余,他也不忘转头面向范仲淹,继续之前的话题:“刚说到————田相公,对,田相公,我与他甚至未曾说过话,故未曾邀请,原以为田相公不会在意,没想到————是我考虑不周了。总之,这份贺礼我不能收,请范相公交还给田相公,顺道再帮我带句话,他日得空,我单独宴请田相公,为今日这事致歉。”

范仲淹听了微微点头,他知道赵暘这话並无虚假,今日请来的宾客,的確都是赵暘的旧识。

包括韩琦与包拯,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除此之外,与他范仲淹亲善的杜衍、富弼等,赵暘就並未邀请。

释然之余,他轻笑摇头道:“我不过是替田相公做个掮客,田相公托我送出的贺礼,我哪能再交还本人这个忙,范某怕是帮不上了。”

说著,他將礼单轻轻在赵暘手中一拍。

赵暘懂了,接过礼单无奈道:“既如此,我只能明日走一趟三司,当面向田相公致歉了————”

“如此甚好。”范仲淹笑著道。

他故意不帮赵暘归还礼单,就是希望趁这个机会,让赵暘与田况彼此走动,毕竟田况也是他所看重的“少壮派”大臣。

从旁,堂內眾人都静静看著二人,见赵暘年纪轻轻却听得懂范仲淹的暗示,又懂得人情世故,不由地微微点头。

包括老丈人苏洵,静静看著女婿待人处世,仿佛与有荣焉。

隨后,赵暘又和庞籍、包拯寒暄了几句。

若较真来说,其实赵暘跟庞籍也不是很熟,但就跟赵暘“认可”韩琦似的,庞籍也是仁宗朝为数不多能打仗的文官相,况且自去年二人初见面一来,庞籍就不曾与他有过丝毫衝突,於情於理,他都应该邀请庞籍,加深感情。

相较庞籍落落大方的言谈,包拯似乎有些小芥蒂,估计是因为赵暘方才认可宋庠的举动让他有些不快,但他究竟是没有发作,也不曾阴阳怪气或指桑骂槐,只不过是稍显冷淡,不如昨日在估马司衙门內健谈。

期间,无论是范仲淹、宋庠,亦或是韩琦、包拯,包括庞籍,都默契地对之前的爭吵绝口不提。

这些位不提,赵暘自然也乐得不提。

毕竟“范党”与宋庠的矛盾,拋开政见不合,拋开昔日吕夷简挑拨离间致使范仲淹与宋庠敌对,主要还是性格所致,就好比宋庠、宋祁“好儒雅”,而范仲淹则重实际,至於性格直爽的包拯,那更是看不惯宋氏兄弟那套故作风雅的做派。

仁宗朝鲜有真正的奸臣,党派攻訐大多都是政见不合、性格不合所致,而这恰恰比利益衝突更加难以和解,因此赵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帮这些人和解,反正只要把握好大方向,不让范仲淹、宋庠、韩琦、包拯这等真正有才之士无缘无故因为“德行”、“家风”等问题丟官,剩下的看看乐子也不错。

比如之前宋庠以一敌二,力驳韩琦与包拯,他在旁就看得津津有味。

寒暄期间,陈执中、王贄、曾公亮等也陆续来到,赵暘前往迎接,將几位宾客分別请到中堂与东侧偏厅,而眾人也乐得如此。

天武军指挥使一屋,台諫一屋,两府相公一屋,乍看尊卑有序、涇渭分明。

唯一的例外就是包拯,明明如今是群牧都监兼知諫院,按理来说跟中堂那几位台諫更近,但他偏偏要在东屋,也不知是否是衝著宋庠去的。

不过陈执中这一到,那简直就是替宋庠解了围,因为包拯与韩琦对陈执中的评价更低一宋庠不过是被包拯指责“无建树”,若换做陈执中,那还得加上“老迈昏庸”、“中人之姿”、“窃据宰辅”这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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