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一石三鸟(2/2)
话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心虚地瞥向墨子轩沉默的背影——阿瑶和夜天澜的关系本就微妙,在师兄面前提这个,无疑是往他心上扎针。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流云阁再次陷入死寂,连窗外风声都变得呜咽,像谁在低声啜泣。
就在秦沐颜以为墨子轩会一直沉默时,他终于动了。
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寒潭漾开细波,转瞬归于平静。
晨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藏着无尽深渊。
他缓缓转身,月白色衣袍划过优美弧线,露出俊美的脸。
袖中的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早已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惨白痕迹。
阿瑶……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滚过,烫得像火,又冷得像刀,一下下扎得心脏痉挛。
他想起初见时的她:简单发髻,额发被风吹起,眼里有光,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梨涡。
不像现在,被人追着喊“妖女”,连安稳藏身之处都没有。
他知道阿瑶的坚韧——被药王宗废灵骨、关禁室,她凭着狠劲逃出;被千夫所指勾结妖魔时,她从未低头。
可正因为这份坚韧,他才更怕——怕她被无孔不入的恶意逼到绝路,怕她清澈的眼眸沾染上无辜者的血,蒙上洗不去的阴霾。
怕她心中的光在无边的污浊中一点点黯淡、熄灭。
更怕,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看不见、够不着,远到那道青色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彼岸。
而他,只能身着象征光明的月白袍服,站在“正道”此岸,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比死还难受。
宴舟看着师兄看似平静的侧脸,那紧绷的下颌线,那强行压下的眼睫,心中暗叹。
——越是完美无瑕、挑不出错处的表象下,越是藏着能吞噬人的痛苦漩涡。
那些不能言说的情愫,那些因身份立场、宗门荣辱、正道大义而强行压抑的担忧与深爱,终只会化作沉重内伤,潜藏在完美皮囊之下,一点点蚕食这个被视为“完美楷模”、“正道之光”、“天元宗未来”的天之骄子。
就像冰层下生长的火莲,看似被保护得很好,实则根茎早已被寒意浸透,不知何时便会悄然枯萎。
而这份爱,也因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注定染上悲剧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