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幽灵（2/2）

如果林天那个所谓的“脚本”没能生效，如果技术科恢复了手机里的数据，如果……

凌晨三点，陈静借用舍友的手机（她的已经被没收了）登上了一个只有她和林天知道的雅虎邮箱。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T”。

邮件内容只有一个单词：“Done.”（搞定）

陈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上。

林天做到了。那个在几公里外不知哪个网吧里的技术天才在虚拟的战场上为她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但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第二天，学校技术科传出消息：陈静的电脑和手机里“干净得像张白纸”，虽然有删除痕迹，但无法恢复有效数据。而最关键的证据——邮件日志服务器，在昨晚“意外”遭遇了一次大规模的数据请求拥堵，导致部分时段的日志出现了乱码和丢失。

没有直接证据。

这是一场完美的“技术犯罪”，或者是“技术正义”。

学校虽然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毕竟在人大这种地方，凡事都要讲个证据，没有实锤就给人处分，学生要是闹起来，学校也兜不住。

但惩罚还是来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是“守夜人”，但校报主编老张以“工作态度不端正、不适合宣传岗位”为由，将陈静踢出了校报编辑部。辅导员也找了个“宿舍卫生不合格”的借口，取消了她本学期所有的评优资格。

陈静默默地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校报办公室。

路过三食堂时，她看到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告示：“因内部装修及设备维护，三食堂暂停营业，整顿期间欢迎师生监督。”

几个工人正在拆除那个讽刺的“五星级用餐体验”招牌。

陈静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被拆下的招牌，笑了。

她失去了校报的实习机会，失去了评优资格，甚至可能在档案里被记上一笔“性格偏激”。

但她赢了。

那些拉肚子的同学赢了。

真相赢了。

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和“大局为重”的成人世界里，陈静用近乎莽撞的方式给自己上了大学里最昂贵的一课。这堂课的学费是她的前途，而学到的真理只有一个：正义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它往往需要有人用前途、用安稳、甚至用血肉去买单。大多数人选择了在“难得糊涂”中明哲保身，而像陈静这样的“守夜人”，注定要为了那一丝微弱的光亮在长夜里独自受冻。这或许就是成长的残酷，也是理想主义者必须背负的十字架——你救了众人，却成了众人眼中的“异类”。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藏着U盘的仙人掌刺，虽然扎手，但很真实。

“这就是代价吗？”陈静对着空气轻声说，“杨老师，我觉得……值了。”

她背起书包，独自一人走向明德楼。背影瘦小，却像个刚下战场的、伤痕累累的战士。

而在BBS上，虽然“守夜人”的ID再也没有亮起，但关于三食堂的讨论从未停止。那个幽灵，已经种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只要黑暗还在，守夜人就永远不会消失。

林天那边，因为这次“压力测试”搞得动静有点大，虽然没被抓到，但他在网吧的那台机器被老板发现“中病毒了”，让他赔了50块钱网费。他给陈静发短信说：“这50块钱，算你欠我的，以后得请我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