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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如意事十八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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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由来最易醒,一枕黄粱未及温。

佳人尚在怀中抱,窗棂已透熹微白。

沈山河终究是该回去了,原本是三天的安排他一拖再拖,实在没了合适的借口。

陶丽娜似乎嗅到了苏遥的气息似的,一催再催,声称再不回去就要来找他了。

伸手虽抓住了梦里的余温,现实却不许他长久的拥有——

昨夜的欢声笑语还在耳畔回响,眼前的晨光却不容分说地将幻境撕碎。

不情愿地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纹路依旧熟悉,手机里未读的消息挤爆了屏幕,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句:

“今天就回”。

那些不切实际的期盼、暂时搁置的烦恼,此刻都随着梦境的消散重新聚拢,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明明知道这一切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却还是忍不住蜷了蜷身子,往身边人的怀里挤了挤,只为多贪恋一秒被窝里残存的、犹如梦里一般的温馨美好。

“瑶,没办法,今天该走了。”

“嗯,我在这里等你,无论何时、不管多久。”

苏瑶嘴里说着,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沈山河身上,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计算着最多还能挽留几分几秒。

当时间被压缩到极致时,两人不得不起来了,彼此为对方穿上衣服,最后再深情的打量着。

沈山河的指尖悬在苏瑶发间三寸处,像片将落未落的银杏叶。

他忽然低头用鼻尖抵住她眉心,这个他们独创的告别仪式让两人同时战栗——

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啃噬着空气,苏瑶把脸埋进他颈窝深吸一口气,洗衣液残留的雪松香混着体温蒸腾起来,竟比眼泪更早模糊了视线。

“我先看着你去上班,我再一个人去车站。”

沈山河突然说。

苏瑶感觉他后背瞬间绷紧,自己环在他腰间的手指跟着陷进布料里。

敞开的门外走廊上的感应灯明明灭灭照进来,在他行李箱的金属扣上,反光刺得她眯起眼,恍惚看见昨夜他们窝在阳台看星星时,那对在月光下闪烁的银耳钉。

她忽然笑起来,把嘴唇贴在他锁骨凹陷处:

“你心跳好吵。”

沈山河的回应是更紧的拥抱,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肋骨里。

玄关的穿衣镜映出他们交叠的影子,像两滴将坠未坠的露珠,而挂钟的钟摆正不偏不倚地,把他们的影子越推越远。

苏瑶的指甲在沈山河后腰掐出月牙形的红痕,像给这段时光盖下加密的邮戳。

她突然把脸贴在他心口,听见那里传来电子表般的精准跳动——

每分钟九十二下。

沈山河的呼吸扫过她发顶,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这种之前还让她贪婪迷醉的气息,此刻却像把钝刀在割她的耳膜。

一起走进电梯,一起感受着整个天地不断的向着两人收缩过来,只到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

酒店已经走上正轨,沈山河没有必要再去那边,便直接往家里赶。

一路平安无事,总算在下午四点来钟赶回了家。

家里虽然也有过收拾,却显然,没有用心。

门口处他那双沾过泥的旧皮鞋还摆在老地方,显然是打他放在那之后一直无人问津。

鞋柜上积了一层薄灰,手指一抹,便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客厅里,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滑落在地,仿佛主人匆忙起身时,无心顾及它们的去向。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过期的报纸和一只空了的茶杯,杯底残留着喝剩的茶叶,早已没了香气,只余下淡淡的苦涩与尘埃混在一起。

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中斜射进来,照在地板上,却没能带来多少暖意。

地板上的角角落落明显没擦干净,隐约可见尘埃与污渍,像是一层浅浅的雾霭,笼罩着整个空间。

电视屏幕暗着,遥控器躺在沙发缝里,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被拿起。

厨房里,冰箱发出轻微的嗡鸣,打开门,里面只有几瓶酱料和半盒牛奶,其他地方空荡荡的,连一点食物的气息都没有。

灶台冷清,锅碗瓢盆已经许久未曾动过了,油渍已经干结。

卧室里,床铺松松垮垮,被子没有叠,皱巴巴地堆在床角,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挣扎。

枕头上还留着几根头发,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微微卷曲,旁边是一盏台灯,灯罩上还搭着睡衣,显然是早上换下来随手甩在上面。

窗帘紧闭,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闷的气息,像是许久没有人真正地呼吸、生活在这里。

窗外,春日的风轻轻吹过,枝头新芽朵朵,一片勃勃生机,而屋内却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这个家,仿佛只是一具空壳,没有了温度,也没有了人气,只剩下一片冷清与沉寂,在等待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曾等待。

暗暗叹息一声,本就舟车劳顿的他,再提不起半分生气,径直往床上一倒,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根。

“老公,你回来啦。”

迷迷糊糊中,沈山河被惊醒了,原来是陶丽娜下班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预先打个电话?”

“我早上不是发了信息吗?”

沈山河坐起身来。

“噢,可是你没说什么时候到家啊。”

“哦,忘了。”

沈山河实在没有辩解的心思,只在心里腹诽:

“从省城回这里的路,你上大学那个时候还跑得少吗?什么时候能到还用我说?”

“吃晚饭了吗?”

“没有,你呢?”

“啊,那怎么办,我已经在厂里吃过啦,这个时候好像也没什么菜买了吧,要不你自己去店里吃?

要不我给你泡个方便面将就一下子?”

“算了,等下再说。”

沈山河无所谓的说道,他倒是更好奇另一件事情。

“我不在时你不是不去厂里吃饭的吗?”

“不是我妈告诉我要关心一下你,为你分担点什么吗?

我便寻思你不在的时候厂里我给你打打招呼,顺便也就把饭吃了。”

“你不在意小妮子啦?”

“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她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说这事你又不吃亏,而且我妈也说了,男人也不能管得太严。”

看来丈母娘一直没有放松对她的叮嘱,至于丈母娘教了些什么,她又听了多少,沈山河就不得而知了。

“哦。”

说不了三句话,沈山河便兴趣缺缺。

而陶丽娜也打量着他不敢乱动的腿和额头上的疤痕,也没有了小别胜新婚的激动。

“那你……”

曾经有说不完的话,如今相对两无言。

“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沈山河在心里哀叹。

“陪我出去吃个饭吧,我也该去看看爸妈。”

“你……我……好吧。”

陶丽娜想说“你自己去吧。”却也知道这么说不妥,吱唔了一声便答应了,望着沈山河,等他站起来一起走。

沈山河又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时候如果是苏瑶,早过来搀扶着递上拐杖了。

来到街上,街坊邻居见了纷纷上前来问候,

“沈老板回来啦,这腿还能好嘛?”

“好不了,瘸了。”

可惜了,不过也没事,命还在就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咱沈老板靠脑子吃饭的人,瘸个腿无所谓。”

“听说沈老板又开了个大酒店?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

“人家沈老板开的可是高档酒店,你当是那种十多二十一晚的路边店,别说住,看到大门估计你就腿软了,哈哈哈……”

“是呀,一晚听说百元起步,你这抠门的人估计享不来那洋福。”

“笑话我,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了。贵是贵了点,不过好歹咱们跟沈老板沾点关系,应该能给个优惠吧,是不是,沈老板?”

“对对对,这点小事还用沈老板说嘛。”

“哈哈哈,谢谢大家捧场,这样,我交代他们一声,以后大家到了那边来我店里,本人半价,亲友八折。”

“哈哈,沈老板果然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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