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3章 贪婪到麻木（2/2）

王浩闻言，身体“晃了晃”，扶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地跟上了她的步伐，活脱脱一副元气未复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这片无垠的金色沙海。李云玲的脚步看似随意，却总能踏在最安稳的节点上。王浩注意到，她前行时，目光会不时扫过空气中某些特定的区域。在那些地方，光线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扭曲，如同水中的涟漪，若非神念高度集中，根本无从察觉。那便是足以将玄仙都撕成碎片的空间陷阱。

随着不断深入，这归虚空间第一层的真实面貌，才在王浩面前徐徐展开，彻底颠覆了他最初“贫瘠死寂”的印象。这里并非没有生机，而是以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瑰丽的方式，展现着它的富饶。

他们行至一处早已干涸亿万年的巨大河床。龟裂的河底淤泥已经石化，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就在这紫色的石化淤泥之中，遍布着无数拳头大小、闪烁着点点银辉的矿石。那些银辉并非反射天光，而是矿石内部自带的光芒，明灭不定，宛如一颗颗被禁锢在石头里的星辰。

“星辰秘银……”王浩的心脏猛地一缩。这种在外界早已成为传说的炼器神材，是构筑一切空间类法宝的基石。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足以在顶级商会中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在这里，它们却像乡间小路上的鹅卵石，被毫不在意地铺满了整条延绵不知多少万里的河床。

李云玲对此熟视无睹，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王浩只能尽量捡起那些比较好拿到的矿石。

翻过一座赭红色的山丘，迎面扑来一股奇异的香气，一半是沁人心脾的光明暖意，一半是引人堕落的黑暗幽香。山丘的向阳坡上，生长着一片漆黑如夜的植物。它们的枝干与叶片，仿佛是用最纯粹的墨玉雕琢而成，不反射任何光线，在灰色的天穹下显得格外深沉。然而，在每一株植物的顶端，都结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实，那果实内部仿佛封印着一轮小小的太阳，散发着纯净而柔和的光辉。

“我的天，暗光果！”晷仙子的惊呼在王浩脑海中炸响，“这东西可了不得！它将光明与黑暗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吞服之后，有极高的可能让修士一窥光暗法则的奥秘，对神魂的滋养更是无法估量！这玩意儿要是出现在外界，金仙老祖都得亲自下场争夺！”

放眼望去，这等传说中的奇珍，竟如野草般，长满了整片山坡。

李云玲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在经过时，衣袖轻拂，一股巧劲卷过，七八枚光泽最盛、个头最大的暗光果便脱离枝头，飞入她的袖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摘了几颗路边的野果。

王浩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他默默在心中给这个女人贴上了一个“奢侈到令人发指”的标签，同样挥手一扫，将大量灵果收入囊中。

旅途还在继续。他们曾见到，一面万丈高的断崖侧壁上，一条巨大的“虚空神金”矿脉如狰狞的伤疤般裸露在外，那暗金色的矿石周围，空间都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褶皱感。也曾见到，在一片巨大的骸骨旁，沙丘之下，埋藏着一层散发着微光的“时光沙”，风吹过时，沙粒中会闪现出无数早已逝去的上古异兽的虚影。更曾见到，在一具不知名神魔的头骨眼眶中，静静地绽放着一朵妖异的“轮回之花”，花瓣的每一次开合，都仿佛在演绎着一个生命的轮回。

这些在外界任何一本典籍中，都足以被列为“神物”“至宝”的存在，在这里，却成了这片荒芜世界最寻常的点缀。

王浩的心境，也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蜕变。从最初看到星辰秘银时的震惊与贪婪，到目睹暗光果时的骇然与麻木，再到后来，当更多的天材地宝不断映入眼帘时，他心中所有的杂念都被涤荡一空，只剩下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对这座归虚神殿，对创造了这一切的未知存在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