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2/2）
特别是小林新男，刚才藤原小野进门到现在，几乎没有正眼瞧过他。
小林新男强自镇定，快步走到藤原小野身侧。
他微微欠身，率先开口：“藤原君，这一次清乡行动……战场失利，损失惨重，确实是我指挥不力。”
“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对于派遣军司令部的一切处分决定，我绝无异议，甘愿接受！”
小林新男没有急于搬出与沈飞的“兄弟”关系，反而一上来就将所有责任大包大揽下来。
听到他这番认错，藤原小野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越发严肃冰冷。
他缓缓转过头，瞥了小林新男一眼。
“小林师团长！”藤原小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自从第六十师团重新组建以来，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战绩可以向司令部汇报。”
“反倒是接二连三的损兵折将，行动受挫。”
“对于这一点，钿峻六司令非常不满！”
藤原小野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他毫不客气的说道：“尤其是这一次的清乡行动！”
“行动开始之前，你呈递的计划书里，可是信誓旦旦，保证能肃清周边抵抗力量，巩固占领区，取得显著战果！”
“可如今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损失惨重，这难道仅仅是你一句轻飘飘的指挥不力就能担当得了的吗？”
“司令部需要的是解释！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藤原小野的话，一下砸在小林新男的心上。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后背也感到一阵黏湿的凉意。
从藤原小野这毫不留情、公事公办的态度来看，派遣军司令部对他，对第60师团的表现，已经不是不满，而是极度失望！
他这把师团长的交椅，恐怕已经摇摇欲坠！
不等小林新男组织语言辩解，藤原小野便紧接着厉声质问道：“司令官让我问你，这几次清乡行动接连失败，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游击队的实力就算再强，难道能一次又一次击败帝国的精锐么”
藤原小野说到这里，小林新男的目光几乎是下意识地、求救般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沈飞身上。
不等小林新男开口求助，沈飞便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他对藤原小野微微颔首，然后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小林新男，才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藤原长官，这一次钿峻六司令官派我前来姑苏，主要任务就是协助处理情报甄别以及相关调查事宜。”
“对于清乡行动失利的原因，经过这几天的初步调查，我倒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和发现。”
沈飞这一开口，小林新男明显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看向沈飞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藤原小野见状，果然没有再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沈飞身上。
“和藤君，你调查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沈飞整理了一下思绪，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
他想了想说道：“藤原长官，姑苏方面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小林师团长虽然是本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但众所周知，清乡行动的核心和前期情报支撑，主要来自于清乡委员会。”
“也就是李师群主任主导的伪政府特务系统。”
“第60师团的作战部署和行动路线，在很大程度上，是依据李师群方面提供的情报和敌情判断来制定的。”
沈飞巧妙地先将小林新男的指挥责任与李师群的情报责任做了区分。
然后他才话锋直指核心！
“如果清乡行动在情报层面就出现了重大偏差或问题，那么后续作战失利，也就不难理解了。”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就出在李师群这里。”
沈飞看了一眼藤原小野。
他继续说道：“我现在已经暂时控制了姑苏站，正在进行内部审查，调查姑苏站是否有人与外部势力勾结，导致我军行动暴露，陷入被动。”
听到沈飞的分析，藤原小野的表情明显缓和了许多。
“和藤君，那你目前调查的进展如何？”
“有什么确凿的发现吗？”
沈飞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一旁的小林新男见状，知道这是自己表态和补充的绝佳机会到了！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抢着开口：“藤原君，具体的情况，和藤君之前已经和我详细分析过了！”
“虽然目前还没有拿到李师群直接通敌的铁证，但是结合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我越想越觉得可疑！”
“这个李师群，说不定是在给自己找后路，暗中脚踏两只船！”
小林新男深吸一口气。
“就在刺杀发生后不久，城中我军的仓库和伪军的军营，就几乎同时发生了剧烈爆炸！”
“根据我们现场勘查和技术分析，这两起爆炸，手法专业，破坏力强，很可能是活跃在山城方面的五号特工组所为！”
“由此看来，刺杀和藤君的李林一伙，和制造爆炸的五号特工组之间，恐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是在打配合！”
“而李林是李师群派来的人，要是没有他在背后的指示或默许，李林一个逃难的帮派头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件事，李师群难辞其咎！”
五号特工组？
藤原小野听到这个名称，眉头再次皱起。
他看了一眼小林新男，“我记得，我们当前清乡对付的主要是当地的游击队。”
“按照你的说法，五号是山城方面的人，怎么会和他们扯上联系？这中间的逻辑……”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旁听的武藤志雄开口了。
“藤原君，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五号的背景确实复杂，他们名义上隶属于山城，但其成员构成和游击队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武藤志雄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梁仲春也立刻上前一步。
他补充解释道：“藤原长官，您有所不知。”
“卑职在中统也算待过些年头，对这个五号的情况略有耳闻。”
“尤其是他们的组长欧阳剑平，背景深厚。”
“山城方面很早就怀疑此人与地下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只不过碍于其家族势力和没有确凿证据，一直未能动他。”
“由此可见，五号与地下势力勾结，绝非空穴来风！”
“李师群若通过李林与五号搭上线，那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清乡的情报会泄露，为什么游击队总能料得先机了！”
武藤志雄和梁仲春这一前一后的补充，立刻从不同角度坐实了小林新男刚才的论断。
使得李师群可能通过李林勾结五号，进而泄露军情这个指控，听起来不再是捕风捉影，而是有了相当的可信度和逻辑链。
藤原小野听着三人的陈述，缓缓点了点头。
他目光再次聚焦到沈飞身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和藤君，派遣军司令部对这件事高度重视！”
“司令官阁下有明确指示，只要证据确凿，不管牵连到谁，一律军法处置，绝不含糊！”
“如果你们真的能找出李师群与五号以及地下党方面有实质性联系的证据，那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到时候，他李师群的死期，也就到了！”
藤原小野这番话一出口，如同给在场所有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也彻底定下了行动的基调。
小岛元太、梁仲春，甚至小林新男，眼中都闪过希望的光芒。
只要有了确凿证据，派遣军司令部、沪市陆军部、乃至第六十师团上下，都将不会再有阻力！
到时候，就算金陵方面有人想保李师群，恐怕也回天乏术！
“请藤原长官放心！”
沈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份坚定。
他环视众人一眼说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必将给司令部一个清晰的交代！”
沈飞话音刚落，小林新男也赶紧跟上。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请藤原君放心！我们第六十师团上下，必将全力配合和藤君的调查！”
“绝不姑息任何可疑分子！一定协助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看到小林新男如此“识时务”，藤原小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满意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这一次若不是钿峻六司令官明确要求证据确凿，以他的脾气和藤原家的能量，处理一个李师群，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很好！”藤原小野语气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众人，缓缓的说道：“那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就在藤原小野与沈飞等人在师团部会面的时候，李师群乘坐的汽车，距离城门已经不足十里。
然而，这一路上，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目的地的临近，越发强烈。
就在车辆即将驶进城的时候，李师群突然抬手。
“停车！”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李师群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睛，眺望着远处姑苏城。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借此平复狂跳的心脏。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重新关上车窗，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等一会儿进到城中之后，按照我之前交代你的第二条备用路线走，我们先看看城中的情况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