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相知(2/2)
“茹仙子此刻正忙于应酬,稍后便来。”
田璜见他如此说,显然是知道了自己饶恕茹清之事,将手一摆,说道:
“不过是看在李兄的薄面上罢了。”
李叹云拱手回道:“李某心中感念,不过你我之间,似乎说谢字就俗了。”
田璜哈哈大笑,喜笑颜开:“那是自然。”
谁知李叹云话锋一转,说道:
“田兄结丹有成,大道可期,本是人生快意之时,可为何眉宇之间有一丝愁意呢?”
田璜看向李叹云,见他目光之中满是探询和担忧,感慨说道:“知我者叹云也!”
于是稍一纠结,便将御星殿中之事尽数道出。
不仅如此,借着酒意,将自己在族中备受小人嫉妒之事也倾诉一番。
李叹云默默听着,最后才道:
“李某也曾与玄剑宗的齐家秦家等望族子弟有所来往,看来天下名门子弟,皆是因姓氏而起,又束缚于姓氏啊。”
“是啊,若是外人,打杀了便是,自家人就只能忍受,颇为痛苦。”
“其实啊田兄,田老祖也是为了你好,只是表达之法略有不妥,未能顾及你的感受;而且他高高在上,不能体会你的艰难境遇而已。”
田璜从小到大,哪里听过这等言语,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声音不由得哽咽。
“李兄…”
谁知李叹云思量一番,说道:“田兄,你的前途远大,乃是未来的星船之主,以后叹云还是离你远一些好了。”
“李兄何必如此说?”
李叹云摇摇头,笑道:“你我与他人不同,乃心照之谊,又岂在朝暮之间。等田兄执掌大位之时,难道你我情谊便淡了吗?”
“那不会,”田璜斩钉截铁的说道,又连忙摇摇头,说道,“李兄,你怎么与我家老祖一样,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却做些我不愿意之事。”
“哈哈哈,”李叹云开怀大笑,“好吧,你不愿我便不再提了,想必田老祖也不会因此而怪罪我。”
应该不会吧?田璜忽然想道,若是老祖与叹云之间起了争执,自己要如何做?
李叹云给他倒了茶,问道:“田兄,席间清谈之语,可有高论?”
此时没有外人,田璜坦然道:“我辈生于天地之间,胸怀四海,又岂能以苟生为志?”
李叹云抚掌赞道:“不愧是你啊田兄。”
田璜见他赞同,不由得恢复了骄傲的神情,说道:“我若有朝一日执掌星船,必驱之纵横四方,尽克玄剑之地纳于麾下!”
“好志气!”李叹云赞道,“仅凭一己之力可难以做到啊。”
“还有田家…”田璜忽然想起来族中倾轧,又想起来星船之主的职责,不由得气势一滞,说不下去了。
“田兄今日结识一众金丹修士,又岂是一无所获?”
李叹云又说道:“君子生于内而成于外,田兄若真有鸿鹄之志,便不能拘泥于一家一族。”
“是,还请李兄教我。”
“不敢当,不过,我有一个念头。”
李叹云站起身来,指向窗外繁星点点,说道:
“大周名义上掌牧汉、丰、永三洲,把握人族开辟飞升大事,然不过是腐儒弄权之所耳,吾实以鄙视之。”
李兄,他竟连大周都不放在眼中吗?
“若能得一方天地,内靖不安,外辟蛮荒;养亿万生民以为安,收化神妖灵以为用,人颂吾名,飞升无忧,实不负大丈夫一场啊。”
田璜嚯的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李兄果真如此想的?”
“偶然迸发的一个念头而已。”
“岂不闻霸业之初,皆由一念之间?”
李叹云沉吟片刻,回道:“志高奈何力微,是祸非福啊。”
“李兄此言差矣,人族数百万年,英杰辈出,又岂差你我二人?”
李叹云这才看向田璜,缓缓说道:“若要遂此志,可不是一艘星船便可以做到的。”
“但可以从一艘星船开始,不是吗?”
李叹云缓缓点头,说道:“田兄,你果然和那些棺中枯骨不一样。”
“那是自然,他们,包括那上官飞雄,呵呵,不过是苟活未死的行尸走肉罢了。”
“可是啊田兄,想要和得到之间还差着一个做到。天道有常,即便真的遂了你我之志,要付出多大代价呢?”
“即便死于中途,也起码不会枉活一场,不是吗?”
“不错,与天相争,与人相争,实乃平生快事。”
茹清在门外远处出现,李叹云住口不言,田璜会意。
这恐怕就是专属于自己和李兄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