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心肝早被蛀穿了窟窿(1/2)
夜色沉沉,似浓墨泼洒。
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更声,京都已陷入沉睡般的静谧。唯有广平侯府,依旧灯火通明。
奴仆们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喘,只听屋内哐当一声巨响,是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的声音。
“你竟敢说要搬离侯府!”
素来没存在感、遇事只会唯唯诺诺的广平侯,此刻气得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坐在圈椅上的徐既明。
广平侯可不愿秋闱头等名次的徐既明走。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徐既明斥道:“府上何时亏待过你?你好端端的却要搬出去,外头的人会怎么想我?怎么说我这个当父亲的?”
“你看你是读书读昏了头!”
他喘了口气,语气缓下来,语重心长道:“你是要走科举正途的人,难道不怕外头传你不敬双亲、离府另居的恶名吗?信不信,今日你敢踏出这道门另立门户,明日就是世人嘴里个连父母屋檐都不肯待的狂生!这会毁了你的前程!既明,莫要一时意气用事。”
“何况,你再有才学。身后要是没有靠山,在京都走不长远。没徐家,没祖宗给你撑着的天塌下来,砸死的第一批就是漂萍似的人。”
徐既明身子单薄,面上带着病态的苍白,却并未起身。与气急败坏的父广平侯相比,显得异常平静。
他看着满地狼藉。
“这是儿子屋里,唯一一套能用的茶具。”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虽缺了口,到底还能用。父亲怎么就摔了?”
广平侯面色一僵。
徐既明缓缓抬眼,扫视这间简陋的屋子。
“父亲不妨再细看看这院子。”
他声气仍平稳,眼底却像结了冰的深潭:“怕是连府里最末等的洒扫仆役,住的都比这儿齐整些。”
“都说病人需静养。”
他抬眼,望向脸色发青的广平侯:“这地方是够静了,静得……像是专等着人咽气一样。当真是养病的好去处么?”
风卷过檐角,呜咽着挤进门缝,吹得桌上那点残烛晃了几晃。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彻骨的凉意。
“说出去谁信?屋里过冬的炭火,还是我遣身边小厮出去买的。不然就这破地方,我这身子骨,怎么熬?”
“父亲是当真瞧不见这满屋狼藉,还是心肝早被蛀穿了窟窿,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那句‘从未亏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是广平侯夫人。
她显然是才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脸上脂粉未施,发间也无一件首饰。
可饶是如此,那份浸在骨子里的端庄与冷漠,依旧半分未减。
她的目光落在徐既明苍白病弱的脸上,心底却毫无波澜。
会读书又如何?眼下也只是个白身。
与戚清徽、与七皇子私下有交情又如何?那两人若真在意他,早出面了。他何至于还住在这破院子里?
广平侯府再落魄,也是有爵位的人家。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徐既明刻意使的下马威。
仗着秋闱考得好,想要讨好处。
她冷冷开口:“既明这是在怪我薄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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