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解家这位姑奶奶,向来是说一不二,她的实际伤害,从不是说说而已。
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货色,脸皮厚得刀枪不入。
书绾跟这群人逞口舌之快骂几句,除了能让自己顺顺气、乳腺通畅些,半分实际用处都没有。
书绾自从守着解家、护着解雨臣,为了在他面前塑一个温柔妥帖的姑姑模样,已经太久太久,没有生出过实打实揍人的冲动了。
“你解家的人,连半分银子的账都没走我李家的底册!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无!还敢睁着眼说瞎话,说不是你们用阴私手段骗走的!”
李家那少主梗着脖子嘶吼,嗓门大得震得人耳膜发疼,脸色涨成猪肝红,字字句句都透着泼皮无赖的蛮横,半点道理都不讲。
这话听得书绾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得脑仁发疼发胀,指尖抵着额角揉了揉,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凉到骨子里的嗤笑。
那笑声不大,轻飘飘的,却像淬了冰的针,能让满室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一届不如一届,烂到根里了。你比上一任李家主,还要废物十倍。
上一个好歹还懂得藏着心机、暗地算计旁人,还有几分阴狠毒辣的能耐,撑得起李家那点门面。
这个倒好,纯纯一个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着数钱的蠢货,从头到尾,都在被自己的宗亲族人算计得团团转,还把仇人当恩人供着。”
她捏了捏发酸的鼻梁,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无奈与极致的不耐,终是懒得再跟他绕弯子、打哑谜。
直截了当的抬手戳破这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真相:
“你就没想过一种可能?你口口声声说自家的人没收到卖盘口的银子,不是我解家没给,是经手的那人,拿了那笔卖盘口的全款银子,转头就拿去填了自己的烂账、抵了赌场的高利债?一分不剩,半点没往李家的账上划。”
这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劈下来,劈得那李家家主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浑身猛地一僵,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不信。
打死都不信。
那人是李家本支的宗亲,亲爹更是当初卯足了劲、拼尽了人脉扶他坐上家主之位的第一功臣,是他在族里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血脉连着宗族情分,骨头里淌着一样的血,他笃定同宗一脉的人,断断不会在这种基业大事上欺瞒他、算计他。
那点卖盘口的银子算什么?李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可能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坑害自己亲手扶持上来的家主?
心底的执念根深蒂固,他喉间滚出一声粗气,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梗着脖子狠狠摆手,眼底满是偏执的笃定与疯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李家同宗的人,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断不会做这种吃里扒外、背宗忘祖的事!
定是你解家巧言令色,颠倒黑白,编排构陷我李家的人!”
那副油盐不进、冥顽不灵,被人蒙在鼓里还沾沾自喜的蠢相,看得书绾彻底没了耐心。
指尖从鼻梁上缓缓放下,眸底最后一点慵懒散漫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封千里的冷沉与漠然,连眼底的光都淡得近乎没有温度。
旁侧的二月红都微微蹙了眉,指尖顿在茶杯沿,眼底掠过几分惋惜的轻叹——扶不起的阿斗,烂泥糊不上墙,可怜,更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