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仙儿发威 规矩不能破（1/2）
大阵崩碎的动静，比年三十儿放炮仗还响。
“咔嚓嚓——轰！”
幽暗的光幕跟碎了壳的鸡蛋似的，稀里哗啦往下掉渣。那些个鬼影惨叫着化成黑烟，打着旋儿往地缝里钻。维持阵法的潜渊会修士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倒了一地，有吐血的，有抽抽的，还有个倒霉蛋一头撞在钟乳石上，直接晕死过去。
墨长老那张脸，黑得跟锅底灰一个色儿。他身子晃了三晃，硬是咬着牙没倒下，可嘴角那缕黑血是擦也擦不净。
“好……好得很……”他嗓子眼儿里挤出的话，阴森森带着冰碴子，“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真当老夫没留后手？”
崔爷喘着粗气，拄着打神鞭站直溜了。老爷子衣裳破了几个口子，露出里头结实的膀子，血道子横一道竖一道，可眼神亮得吓人。
“墨老鬼，有啥招子尽管使出来！”崔爷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今儿个就是把俺这把老骨头撂这儿，也得让你这邪门歪道知道知道，东北这疙瘩的规矩——不是啥玩意儿都能撒野的地界！”
这话说得硬气，带着白山黑水间老辈人那股子倔劲儿。
王清阳扶着胡小川退到崔爷身边。胡小川手里那块祖灵佩，白光弱得跟萤火虫似的，可还倔强地亮着。刚才那一下，这小子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这会儿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可眼神里那股恨意，半点没消。
“崔爷，您老……”王清阳话说一半，被崔爷摆手打断。
“死不了。”老爷子咧了咧嘴，“倒是你小子上道了，刚才那拳，有俺年轻时三分火候。”
正说着，洞窟那头传来一阵更响的动静。
“墨老鬼！你黄爷爷来也——！”
这嗓子吼得，震得洞顶石屑簌簌往下掉。就见灵河上游方向，一道黄影跟炮弹似的冲过来，所过之处，那些个还想拦路的潜渊会修士，就跟秋天苞米地里的秸秆似的，哗啦啦倒了一片。
黄占山到了。
老黄仙儿这会儿模样可够瞧的。一身黄袍子撕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头精瘦的膀子，脸上挂了彩，胡子也焦了一绺，可那股子彪悍劲儿，半点没减。他手里拎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撅来的石柱子，碗口粗，抡起来虎虎生风。
“好你个墨老鬼，搁这儿整这阴间玩意儿！”黄占山瞪着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子，“老子顺着那破河摸上来，差点让里头那些腌臜东西熏死！这笔账，咱得好好算算！”
墨长老脸色更难看了。
一个崔爷已经够难缠，再加上个道行不浅的黄仙儿，还有那个会古怪拳法的小子、拿着祖灵佩的胡家余孽……
他眼角余光扫向仙藏入口。青石门楼上，九尾狐图腾的光芒正在缓慢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那种古老威严的气息，已经隐隐透了出来。更让他心惊的是，刚才图腾眼眸那一闪而过的异动——虽然微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时间不多了。
墨长老深吸一口气，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绝。
“好，好……既然你们找死，老夫便成全你们。”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面一直握着的黑色阵旗上。那阵旗遇血即燃，腾起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哭嚎声。
“九幽门下，听吾号令——”墨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诡异，不似人声，“以吾精血，唤尔真身！万鬼噬仙阵——开！”
最后一个“开”字吐出，整个洞窟的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透进骨头缝里、连魂儿都能冻住的阴寒。地上那些崩碎的大阵残片，忽然齐齐颤动起来，化作一道道黑气，重新在半空中凝聚。
但这回凝聚出的，不再是虚幻的鬼影。
而是实实在在的、散发着腐烂恶臭的躯体。
有缺胳膊少腿的，有肠子拖在外头的，有半边脸烂没了的……密密麻麻，怕是有上百具。它们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缓缓从地上爬起，将王清阳一行人团团围住。
“这老瘪犊子……”黄占山骂了句粗话，“把养尸地的玩意儿全弄出来了！”
崔爷脸色凝重：“不止。这些尸鬼身上，还附了怨魂。打散一个，得费两份力气。”
墨长老站在尸鬼群后方，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施展这招消耗极大。可他眼中却闪着疯狂的光：“老夫这万鬼噬仙阵，以百具百年阴尸为基，辅以千道怨魂……便是真仙来了，也得脱层皮！你们，就好好享受吧！”
他一挥阵旗，那些尸鬼齐齐发出一声嘶吼，如同潮水般扑了上来！
腥风扑面。
“背靠背！别让他们冲散了！”崔爷厉喝一声，打神鞭抡圆了扫出去，鞭影过处，三具冲在最前的尸鬼被抽得倒飞出去，身上冒出嗤嗤白烟。可它们在地上滚了两圈，又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只是动作慢了些，却并未失去战力。
黄占山那边更暴躁。老黄仙儿把石柱子抡得跟风车似的，一柱子砸下去，能把尸鬼砸趴下，可那玩意儿不知道疼，趴下又起来，难缠得很。
“他奶奶的，跟牛皮糖似的！”黄占山气得直骂。
王清阳将胡小川护在身后，混元力在体内疾转。他刚才那拳消耗太大，这会儿丹田里空落落的，只能勉强凝出薄薄一层混元护罩，抵挡尸鬼的抓挠。
一具尸鬼嘶吼着扑来，王清阳侧身躲过利爪，反手一掌拍在它后心。混元力透入，那尸鬼身体一僵，体内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随即软倒在地，不动了。
有效！
王清阳眼睛一亮。他的混元力似乎对这些阴邪之物有特殊的克制作用，能直接震散其体内的怨魂核心。
“崔爷！黄前辈！打它们心口或者后心！那里是怨魂附着的核心！”王清阳大声喊道。
“好小子！有眼力！”黄占山闻言，一柱子捅穿一具尸鬼的胸膛，果然那尸鬼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崔爷也调整了打法，鞭影专往尸鬼要害处抽。
可尸鬼太多了。
打倒一具，马上又有两具补上来。它们不知疲倦，不畏生死，只是疯狂地扑击。更麻烦的是，那些被打散的怨魂并未彻底消亡，而是化作一缕缕黑气，在半空中盘旋几圈后，又钻进其他尸鬼体内，让剩下的尸鬼变得更加强大、疯狂。
王清阳这边压力越来越大。他还要分心护着几乎脱力的胡小川，几次险象环生，胳膊上被抓出好几道血口子。那伤口火辣辣地疼，还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往骨头里钻。
“这样下去不行……”王清阳咬牙，脑子飞快转动。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胡小川手里的祖灵佩上。
那玉佩的白光虽然微弱，但每当有尸鬼靠近，白光就会微微一亮，那些尸鬼的动作也会下意识地迟疑一瞬——虽然很短暂，但确实存在。
祖灵佩……狐仙祖地……仙藏入口……
王清阳猛地抬头，看向那座青石门楼。
门楼上的九尾狐图腾，光芒又恢复了一些。而在图腾下方，门缝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光。
是之前白瑾取出的那枚古玉钥匙的残影？还是……
“小川！”王清阳忽然低喝，“祖灵佩能不能感应到仙藏入口？”
胡小川愣了愣，随即努力集中精神，将仅存的一点法力注入玉佩。祖灵佩明灭几下，最终稳定地指向仙藏入口方向。
“能……但很弱……”胡小川喘息道。
“够了！”王清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崔爷！黄前辈！咱们往仙藏门口靠！”
“啥？”黄占山一柱子砸翻两具尸鬼，抽空回头，“你小子想干啥？那门还没开呢！”
“正因为没开，才是生路！”王清阳语速飞快，“这些尸鬼怨魂，最怕的是什么？是纯阳正气，是仙家威严！仙藏入口就算没完全开启，散发出的气息也能压制它们！咱们靠着门打，能省一半力气！”
崔爷闻言，眼睛一亮：“有道理！老黄，开路！”
“得嘞！”黄占山哈哈大笑，“还是年轻人脑子活！跟紧了！”
老黄仙儿猛地深吸一口气，身上黄光暴涨，竟隐隐现出一头巨大的黄鼠狼虚影。那虚影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人声，而是最纯粹的本命神通！
“吱——！！！”
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涛，以黄占山为中心轰然扩散！所过之处，尸鬼们齐齐抱头惨叫，动作瞬间僵直！
“走！”黄占山带头，抡着石柱子往前冲。
崔爷和王清阳护着胡小川紧随其后。
一行人在尸鬼群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路，直奔仙藏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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