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小喽啰口吐实情（2/2）

他知道敌人是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也知道时间有多紧。

那股曾在旧园角落闻到的怪味，不是偶然飘散的药气，也不是地底湿泥发酵的味道。那是人为调配的香，专为某种仪式准备。而能掌握这种香料的，绝非普通弟子。

他回忆起古籍中零星记载：黄泉引路香，以九幽地火焙干的骨苔为主材，辅以冥河露、断魂草灰、死胎衣粉，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香。此香一燃，可开幽冥之隙，引游离残魄归位。虽无明确提及复活，但若有强大法力接引，未必不能重聚意识。

而眼下这些人提到的“香引魂”“聚残魄”，正与此吻合。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用的香，气味更杂，像是临时拼凑的变种。说明幕后之人手中并无完整配方，只能靠试错摸索。但这恰恰更危险——他们已经在试验阶段，甚至可能已经成功引来了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山门方向。那里殿宇层层，飞檐交错，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仿佛整个门派都在安静地呼吸，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从地底缓缓收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紫光早已褪去，香囊静静悬在腰侧，表面温润如常。他没有上报，没有召集任何人，也没有做出任何会引起注意的举动。他知道，现在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而对方既然敢动用这种禁术，必然已在门派内部扎下根须。

他转身，沿着另一条偏道走去。脚步平稳，神色如常，像一名普通的弟子结束午后闲逛，准备回房歇息。但他的眼睛始终低垂，脑中一遍遍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如何确认西七区的守卫排班，如何接近地下三层，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查证那扇铁门的存在。

他走过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忽然停步。

从香囊中取出那只空瓷瓶，轻轻晃了晃。

瓶壁上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是昨夜从旧园塌房收集的残留物。他一直没来得及分析，但现在，他决定试一次。

他指尖轻点瓶身，一缕意识沉入香囊空间。系统界面浮现，仅显示基础存储与检索功能。他输入关键词：“魂引”“聚魄”“阴香”。

片刻后，一行文字跳出：

【古方残录·黄泉引路香】

【别名：通幽香、唤灵烬】

【特性：可扰动阴阳界限，增强亡者执念感应】

【备注：现存配方残缺，主材缺失三项，疑似由秽物替代可达成近似效果】

他合上界面，眼神微敛。

原来如此。

那股味道里的腥腻感，不是错觉。

他们是用别的东西代替了主材，可能是尸体焚烧后的灰，也可能是某种活祭产物。这种香虽然不纯，但只要量够大，持续燃烧，依然能在特定时辰打开一道缝隙。

而月蚀之夜，正是天地阳气最弱之时。

七天后，就是最佳时机。

他收起瓷瓶，继续前行。

步伐依旧平稳，但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有些事，必须他自己去查。

有些人，必须他自己去对付。

穿过最后一段回廊时，他看见前方有两名弟子迎面走来，低声交谈着今日的巡山安排。他低下头，侧身让过，轻声道了句“借过”。

两人点头回应，擦肩而过。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

直到转过影壁，走入自己居所的小院，他才终于停下。

屋内陈设如常，桌上还放着那本翻开的册子，页角晒得发脆。他走到案前，坐下，提起茶壶倒水。壶嘴倾斜，水流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起。

他盯着那缕白烟看了片刻。

然后伸手，将杯中水缓缓泼在地上。

水渍蔓延，在石砖上勾出一道蜿蜒的线，像是一条未完成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