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同盟动摇生嫌隙（2/2）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眸里已无波澜。桌上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他伸手捻灭一根即将燃尽的香柱，换上新的。这一支是安神用的素心檀，气味清淡，能掩盖其他调香痕迹。

婉清没有走。她靠在门边，看着他忙完一切。

“你觉得是他？”她终于开口。

“我不确定。”洛尘摇头，“但他怕了。真正无辜的人不会第一时间想着撇清关系，也不会急着把消息送出去。”

“你要揭发他？”

“现在不行。”他抬手示意案上尚未完成的数据分析，“证据不足，一旦打草惊蛇，幕后之人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我要等他自己动。”

婉清静了片刻，转身走向门口。临出门前，她停下，声音很轻：“别让自己陷入孤立。”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他一人。

洛尘坐在灯下，继续翻阅系统中的资料。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仍黑，但东方已有微光浮动。他调出商队进出记录，逐条核对随行人员名单，又将“寒髓蜡”的采购路径与门派库房账目对照。三处不符点浮现出来：入库数量少于申报量、运输路线绕开巡防哨、签收印章模糊不清。

他提笔写下一份加密笔记，用特殊墨水写在薄如蝉翼的符纸上，内容仅包括关键疑点与推测方向。写完后，他将符纸折成方胜，嵌入香囊夹层，并设下灵力感应机关——若有非本人开启，符纸将在瞬间焚毁。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

他知道林修远此刻大概已经去了传讯阁。那人未必是主谋，但一定是环节之一。也许他只是被威胁，也许他另有苦衷，但不管怎样，对方已经开始动摇。而这种动摇，正是突破口。

只要他还犹豫，就还有机会反制。

香囊轻微震动了一下。系统提示：追踪信号已建立，目标目前位于东区传讯阁偏殿，尚未离开幕墙范围。

洛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晨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远处钟楼还未响五更，但巡防弟子的脚步声已隐约可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场暗流，才刚刚涌动。

他重新坐下，取出一只空瓶，往里加入少量研磨过的香粉。这是最基础的静气香，用于平复心神，不会引起注意。他轻轻摇晃瓶子，让粉末均匀混合，动作从容，仿佛只是在做日常调香。

外面的世界还在沉睡，但他已经醒透了。

桌角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他低垂的眼睫。手指抚过香囊边缘，触感温润。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稳、更快。

不能停，也不敢停。

香瓶盖子旋紧的那一刻，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前五步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