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墨心忆往 暗流再起(2/2)
“约莫百年前,我地火殿正值鼎盛,执掌天工宗炼器一脉牛耳,问心炉更是宗内重宝,用以淬炼高阶灵材,镇压地肺火脉。然而,祸起萧墙。”墨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宗内有人,勾结外魔,意图窃取问心炉核心,炼制一件足以颠覆修仙界的至邪之器。他们趁我父亲,也就是地火殿殿主墨尘,闭关炼制一件紧要灵宝、心神与问心炉相连最为紧密之时骤然发难,以邪法污染地脉,引动地火暴走,更将一股来自域外的‘九幽噬灵煞’引入炉中,里应外合,意图污毁炉灵,夺取控制权。”
“父亲察觉有异,拼着修为受损,强行中断炼制,以自身精血和地火殿传承秘法,催动问心炉全力镇压暴走的地火和侵入的阴煞。然而对方蓄谋已久,又有内鬼接应,父亲独木难支。最终,问心炉在对抗中受损,炉灵遭受重创,地火失控,阴煞泄露,整个地火殿核心区域毁于一旦。父亲为护住殿中传承不至断绝,更为了不让问心炉和阴煞落入奸人之手,在最后时刻,燃烧生命与神魂,强行催动问心炉最后的力量,将大部分阴煞封入炉下地脉裂隙,并启动了殿内最后的自毁与封禁阵法,与来袭的强敌和叛徒同归于尽……”
墨心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继续道:“我那时年幼,在外游历,侥幸逃过一劫。归来时,只看到一片被强大禁制和空间乱流封锁的废墟。这些年,我以父亲遗留的秘法和信物,艰难潜入此地,发现问心炉未彻底毁灭,炉灵尚存一丝残念,而墨鳞被阴煞侵蚀,化为只知守护和杀戮的凶兽。我试图净化墨鳞,修复问心炉,彻底封印阴煞裂隙,但力有未逮。直到……你的出现。”
原来如此。刘云轩心中震撼,没想到此地竟隐藏着如此惨烈和复杂的过往。天工宗内斗,勾结外魔,地火殿覆灭,殿主殉道……这背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
“那内鬼和外魔……究竟是谁?后来如何了?”刘云轩忍不住问道。
墨心眼中寒光一闪,摇了摇头:“具体是谁,父亲留下的信息语焉不详,似乎涉及宗门极高层的隐秘。但可以肯定,他们并未得逞,在父亲同归于尽的最后反扑和殿内自毁禁制下,要么当场陨落,要么重伤遁走。这些年来,我也曾暗中调查,但线索极少,且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刻意掩盖当年之事。天工宗对外宣称地火殿是地火失控导致意外覆灭,将此地列为禁地,严禁任何人靠近。我怀疑,当年之事,宗门高层并非无人知晓,甚至可能……”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刘云轩心中一沉,如果天工宗高层都牵扯其中,甚至默许了这种掩盖,那这潭水就太深了。自己这个意外闯入、又身负地火殿传承信物的人,一旦出去,恐怕会立刻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祖师残念消散前,曾提醒我‘小心墨’……”刘云轩看向墨心,缓缓说道,目光清澈,并无质问,只是平静地陈述。
墨心娇躯微微一颤,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了然。“小心墨……原来如此。祖师残念定是感知到了什么,但他残存的力量不足以说清。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墨鳞,或者……担心我墨家?”
她抬起头,直视刘云轩的眼睛,目光坦荡,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决绝:“我名墨心,家父墨尘。若我真有异心,何需等到今日?何需耗费心血试图净化墨鳞,守护此地?又何需在你昏迷时不惜损耗本源为你疗伤?”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祖师的警告,或许并非指向我个人,而是提醒你,小心与‘墨’这个姓氏,或者说与地火殿覆灭相关的‘墨’家可能带来的麻烦。我这一脉,或许早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你得了地火殿传承,又与我牵扯在一起,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这,或许才是祖师真正要你‘小心’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刘云轩看着墨心眼中那深沉的哀伤与不容置疑的坦荡,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若她真有恶意,有太多机会可以动手。
“前辈……”
“叫我墨心吧。”墨心打断他,语气微微缓和,“你已得传承真意,不算外人。此地危机并未解除,阴煞裂隙只是暂时被压制,问心炉残破,炉灵微弱,坤元石亦有损。我们需要尽快想办法,要么彻底修复封禁,要么……找到离开此地的方法。你伤势未愈,先好好调息。这是‘养魂丹’和‘地元膏’,对你恢复神魂和肉身伤势有益。”
她将两个小玉瓶放在刘云轩身边,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墨鳞和问心炉,低声道:“我会守在附近,你尽快恢复。之后……我们需从长计议。”说完,她抱起古琴,走到入口附近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不再言语。
刘云轩拿起玉瓶,心中思绪翻腾。墨心的话语,地火殿的往事,祖师的警告,未来的危机……一幅庞大而复杂的画卷,正向他徐徐展开。而他,这个原本只是想来天工宗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学点本事的少年,已然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他看了一眼手中温润的玉瓶,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内那粒微弱却带着“炼”之真意的心火种子,以及身旁那张黯淡皮卷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联系,眼神逐渐坚定。
无论如何,先恢复实力。只有力量,才能应对未来的风雨。他倒出丹药,服下,开始运转“地火融金诀”,吸收药力,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动一丝地火之力,温养己身。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看似入定的墨心,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袖中的纤手,悄悄握紧了一枚冰冷的、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一个古朴的“影”字,若隐若现。她心中低语:“父亲……您预言的人,真的出现了。可为何……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他们’……似乎也开始有动静了。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这个少年……真的能担起这一切吗?”
废墟之外,无尽的黑暗与混乱虚空中,似乎有几道模糊而强大的神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若有若无地扫过这片被遗忘的废墟区域,其中一道,带着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阴冷煞气,与裂隙中的气息,隐约有着同源之感。
风暴,正在远方悄然汇聚。而废墟中的短暂宁静,又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