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缸中之脑与人类的叛徒（2/2）

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复杂的结构图。那个大脑连接着全船的能源系统，制造出一个高频能量场，死死压制着底舱的某个红点。

整整一百年。

一个人，为了一个承诺，放弃了身体，放弃了死亡，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缸中之脑，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废墟里，镇压着一个试图毁灭世界的怪物。

这就是“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的秘密”。

秦建国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的方舟名单上没有赵铁柱的名字，为什么这艘船会失踪。

这哪里是逃兵，这是人类最后的守夜人。

“我的能量耗尽了。”赵铁柱的声音开始变得微弱，玻璃罐里的营养液正在变得浑浊，“神之血的管道被你们截断了……这很好。没有能量供给，它的活性降到了最低。这是唯一杀死它的机会。”

一束激光突然打在秦建国脚下，弹出一个储物格。

里面躺着一张黑色的晶体卡片，和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

“那是女娲号的底层权限卡，和重力波引擎的拆卸图纸。”赵铁柱说，“列兵秦建国，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命令。”

秦建国猛地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立正敬礼：“请指示！”

“切断我的维生系统。我的死亡会触发全船的自毁倒计时，同时也会解除底舱的最后一道封印。”

“趁它刚苏醒、最虚弱的时候，杀了它。然后带着引擎滚蛋。别让这艘船的脏东西流进下水道。”

“班长……”秦建国的手都在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可以把这罐子搬到盘古号上……”

“没用了。我的意识已经和封印程序融合了。我一离开，封印就会崩塌。”赵铁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那是属于人类的情感，“建国啊，我想睡觉了。这一百年……太吵了。”

太吵了。

每天每夜听着底舱那个怪物的低语，看着昔日战友变成扭曲的血肉，这种折磨持续了一百年。

秦磊按住了秦建国的肩膀。他能感觉到老爷子那如同枯树皮一样的肌肉在剧烈痉挛。

“老爹。”秦磊轻声说，“让他休息吧。”

秦建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一百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再睁开眼时，他又是那个铁血的老兵。

他走到维生罐前，看着那颗漂浮的大脑。

“班长，你放心。那玩意儿要是敢露头，我把它屎都打出来。”

他握住了红色的紧急切断闸。

“走好。”

“咔嚓。”

闸刀拉下。

玻璃罐中的气泡停止了。红灯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

那颗搏动了一百年的大脑，缓缓沉入了罐底，像是一颗终于落地的尘埃。

然而，就在大脑死亡的一瞬间，整艘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那是钢铁扭曲的声音。

原本紧闭的底舱大门轰然炸开。

一股比之前在食堂里恐怖千倍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那不是气味，那是纯粹的、饥饿的恶意。

“警告！高能反应！”零尖叫道，“它醒了！能级正在飙升！S级……不对，那是半神级生物反应！它在高速适应环境！”

秦磊一把抓起桌上的权限卡和图纸，塞进怀里。

“全体战斗准备！按照计划，把这杂碎引到开阔地带！”

秦建国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沉寂的维生罐，提起重型扳手，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小兔崽子们，都给我精神点！别给老子的班长丢人！”

底舱的深渊中，一只苍白、巨大、没有皮肤的手掌猛地扒住了边缘。

那东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