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六月(2/2)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前面。
他也转过头,继续看着前面。
但他的手,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轮到他们了。
店里很凉快,冷气开得足足的。他们坐在角落,吃着冰冰的冷面。面条滑滑的,汤酸酸甜甜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凉快了。
她吃了一口,看着他。
“好吃。”
他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
她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
“在中啊。”
“嗯?”
她看着他。
“你说,”她顿了顿,“以后我们每年夏天,都来吃冷面?”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灯光底下,眉眼弯弯的。
“好。”
六月二十日,SM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出道选拔的事,是别的事。
林初那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走廊里站着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见她,那些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然后又移开。
她往前走,走到练习室门口。
里面很安静。孩子们都到了,但没有人说话。李夏天坐在角落,低着头。金多海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崔时勋靠在镜墙边,表情比平时更冷。
“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她看向金多海。
金多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门开了。
金敏俊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林初那xi,”他说,“请跟我来。”
她跟着他走出去。
走廊里,他停下来。
“出什么事了?”她问。
金敏俊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出道选拔的名额,被砍了。”
林初那愣住了。
“什么?”
金敏俊看着她。
“上面说,今年预算不够,”他说,“只给一个名额。”
林初那没有说话。
金敏俊继续说。
“而且那个名额,”他顿了顿,“已经定了。”
林初那看着他。
“定了谁?”
金敏俊没有回答。
但林初那从他眼睛里看出了答案。
不是李夏天。
不是金多海。
不是崔时勋。
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从来没教过的孩子。一个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已经有很多粉丝的,所谓的“天才练习生”。
林初那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转身,走回练习室。
门推开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她。
李夏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金多海站在窗边,小小的身影在阳光里显得很单薄。
崔时勋靠在镜墙边,表情冷得像冰。
她看着他们。
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名额只有一个。”她说,“但你们不是只能走这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她继续说。
“我出道的时候,”她说,“没有人告诉我一定能红。”
她顿了顿。
“但我不跳,现在会在哪儿?不知道。”
她看着他们。
“你们也一样。”
练习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
然后李夏天站起来了。
她擦了擦眼睛,走到镜子前面。
“前辈说得对。”她说,“我继续练。”
金多海看着她,也走过来。
“我也练。”
崔时勋没有说话。但他走到镜子前面,站定了。
其他孩子一个一个走过来。
林初那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她忽然笑了。
那天晚上,林初那坐在半地下的小屋里,看着窗外发呆。
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
金在中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也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那个拥抱很紧。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
很久,她松开。
她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他看着她。
“怕你一个人。”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什么东西。
她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进来吧。”她说。
他们坐在地板上,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
很久,她开口了。
“今天,”她说,“那些孩子……”
她顿了顿。
“他们什么都没说。”她说,“就继续练了。”
金在中看着她。
她继续说。
“最小的那个,才十三岁。”她说,“她应该哭的。”
她低下头。
“但她没有。”
金在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初那。”他说。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
“他们为什么没有哭?”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因为你站在那里。”他说,“你告诉他们,还有路。”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你就是他们的路。”他说。
林初那愣住了。
很久,她没有说话。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金在中没有走。
他就坐在那里,让她靠着。
月光慢慢地移动,从地板的这一边,移到那一边。
她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
睡着了的脸,很安静。眼角还有一点湿湿的痕迹。
他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那个旧发卡,在月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温柔。
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她。
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