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舞蹈之王》(2/2)
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灯光底下,眉眼弯弯的。
“我知道。”她说。
节目录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林初那从评委席上站起来,腿有点酸。坐了一整天,比跳舞还累。
她走到后台,看见金多海站在那里。
旁边围着几个人——李夏天,崔时勋,还有几个NOVA过来的孩子。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都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看见她出来,金多海跑过来。
“前辈!”
林初那看着她。
“怎么来了?”
金多海指了指后面。
“她们带我来的。”
李夏天走过来,笑得眼睛眯成缝。
“前辈!我们在观众席看了全程!”
崔时勋站在后面,点了点头。
林初那看着他们。
“好看吗?”
“好看!”李夏天说,“前辈太帅了!”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林初那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辈。”金多海忽然开口。
林初那看着她。
金多海站在那里,小小的个子,眼睛亮亮的。
“谢谢您。”她说。
林初那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把她额前跑乱的碎发理了理。
“回去好好练。”她说。
金多海用力点了点头。
从M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初那站在门口,看着夜空。云散了,露出几颗星星,一眨一眨的。
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金在中的脸。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累吗?”
她点点头。
“有一点。”
他推开车门。
“上车吧。”
她坐进副驾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里很暖。有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饿吗?”他问。
“有一点。”
“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
“你定。”
他笑了。
车驶入夜色中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在中啊。”
“嗯?”
“今天,”她说,“有个小孩上台了。”
他等着。
“就是那个金多海。”她说,“三个月前,她连基本动作都做不好。”
她顿了顿。
“今天她跳得很好。”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教出来的。”
她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你教出来的。”他又说了一遍。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他握紧了一点。
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很小的店,门脸都旧了,但门口排着队。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香味。
“这是什么?”她问。
“醒酒汤。”他说,“这家的最好喝。”
她看着那条长队。
“这么多人?”
他点点头。
“等一会儿?”
她想了想。
“好。”
他们下了车,排在队伍最后面。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他看见了,把自己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不冷吗?”她问。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站在那里,一点没有冷的样子。
“骗人。”她说。
他笑了一下。
“不冷。”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队伍慢慢往前移。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终于轮到他们了。
店里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他们坐在角落,喝着热腾腾的醒酒汤。汤很烫,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她喝了一口,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
他想了想。
“以前拍戏的时候,经常来。”
她点点头。
他看着她。
“好喝吗?”
她点点头。
“好喝。”
他笑了。
从店里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们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车边,她停下来。
他也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
“在中啊。”
“嗯?”
她看着他,月光底下,他的眉眼很柔和。
“今天,”她说,“谢谢你等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月光底下,眉眼弯弯的。
“一直都在等。”他说。
她看着他。
很久,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初那。”
“嗯。”
“以后,”他说,“每年今天,都来喝醒酒汤。”
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金在中送她回到半地下。
车停在巷子口,她推开车门,站在车外。
他也下来了,走到她身边。
月光落在湿漉漉的地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
“进去吧。”他说,“太晚了。”
她点点头。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他。
“在中啊。”
他站在那里,月光底下。
她举起手,让那枚戒指在月光下闪了闪。
“明天,”她说,“也来。”
他笑了。
“好。”
她转身走进巷子。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很久,他才上车离开。
那天晚上,林初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发卡。
旧旧的,塑料都磨白了。
她举着它,在月光里看着。
然后她忽然想起今天金多海站在台上的样子。
十五岁,小小的个子,眼睛里全是光。
她想起她说的话。
“前辈,我会努力的。”
她想起李夏天、崔时勋、还有那些从NOVA过来的孩子。想起他们挤在后台,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的样子。
她想起金在中站在队伍里,陪她等了半个小时。
她想起他说的话。
“一直都在等。”
她把发卡别在头发上,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那片海。
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
她站在沙滩上,身边站着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
“以后,”她说,“每年今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