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Loading》（2/2）

然后，他关掉了系统光幕。

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现实。时间不多了。

他开始整理创作室。将那些记录着灵感碎片的笔记本、打印的歌词草稿、写满修改标记的乐谱，仔细地收进背包。将朴志勋给的U盘、自己录制的各种采样文件备份到移动硬盘。清理电脑里不必要的缓存和临时文件，但保留了《Loadg...》以及之前《都市频率》、《信号塔》、甚至那些“声音碎片集”的所有工程文件和最终音频。这是他唯一能带走的“财产”。

做完这些，他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逼仄、闷热、充满汗味和灰尘、却承载了他穿越以来最激烈挣扎和最孤独时光的空间。吸音海绵上的涂鸦，桌角的咖啡渍，墙角那盆早已枯死的绿萝，那台彻底罢工的旧风扇……

再见了。

他背起沉甸甸的背包，手里握着那把即将交还的钥匙，走到门口。

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那个“Loadg...-Fal-BeforeTheEnd”的文件图标，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他没有带上它。它属于这里。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锁上了。

走廊里依旧昏暗，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走出楼门，雨后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被冲刷后的腥气。阳光终于勉强刺破了云层，但没什么温度。街道湿漉漉的，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

他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步履有些虚浮，身体因为极度的消耗而微微颤抖。喉咙的疼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和步伐的震动，清晰地提醒着他这具躯壳的极限。

但他走得很稳。

没有回头。

背包里，装着他所有的“过去”。

而前方……

是等待着他的，不知如何的“将来”。

公司的会议室？新一轮的“评估”？被并入某个陌生的预备组？还是……一封冰冷的解约通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首名为《Loadg...》的歌，留在了身后那间即将易主的创作室里。

像一个被遗弃在时间角落的、孤独的漂流瓶。

里面封存着，一个异乡灵魂，在绝境与限期之下，发出的最后一声，嘶哑而执拗的——

Loadg...

加载中。

信号，或许永远无法满格。

但发送的动作，他完成了。

这就够了。

他走进地铁站入口，身影消失在向下延伸的阶梯阴影里。

身后，城市在雨后的苍白阳光下，缓缓苏醒，继续着它永恒不变、却又瞬息万变的喧嚣。

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