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葬礼结束时，心跳成了新律法（1/2）

那根名为“最终净化”的炮管，宛如老天爷睁开的一只独眼，正欲将井底这伙蝼蚁连同烂泥一并彻底铲除。

毁灭的光芒已在炮口凝聚成光球，空气中弥漫着臭氧被灼烧的刺鼻气味，刺得人鼻黏膜阵阵生疼。

林小满没抬头看天。这种时候望天空，除了晃得眼睛生疼，根本毫无用处。

他猛地蹲下身子，那双刚才还在搓“死当”纸卷的手，现在跟疯狗刨食似的，狠狠插进了那堆被血水和霉菌泡软的沙地里。

刚才扯断那串乳牙项链的时候，有一颗牙掉在这儿了。

指尖触碰到了一点硬物，不是石头，带着点温热的粗糙感。

他抠出来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枚扣子。

一枚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塑料扣子，上面甚至还缠着半截早已碳化的棉线。

这是他妈那件穿了十几年的碎花围裙上的，穿越那天，地震把他埋进土里时，他手里死死攥着的最后一点念想。

这该死的老天爷，把他在2024年的这点儿家当，跟2124年的垃圾混在了一起。

他顾不上感叹什么时空悖论，一把抓过刚才那颗掉落在沙地里的乳牙——那是颗犬齿，牙根处有个虫蛀的小洞。

“借个火。”

林小满低声嘟囔了一句，手指哆嗦着把那枚来自百年前的塑料扣子，硬生生按进了这颗百年前小孩的烂牙洞里。

这根本不配套，就像拿USb线插高压锅，但林小满现在是个不讲道理的修理工。

“第七家庭没死透，他们就是换了个地儿活，活在咱们这帮没死的人身上。”

他手腕上的古书卷纹身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那原本微弱的金光并没有向外爆发，而是像渗水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枚扣子的塑料纤维里。

信仰之书如果不给力，这就是个疯子的呓语。但如果给力——

滋啦。

扣子上残留的那点儿属于母亲的生物磁场，被金光像是吹气球一样撑开了。

信仰之书那从来不讲科学的逻辑，硬是将这点微末的“人气”，模拟成了几百个重叠在一起的生命体征信号。

井底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这不是物理上的粘稠，是数据层面上的拥堵。

远处梯子上，苏昭宁差点没抓稳扶手。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瞳孔骤缩，盯着全息屏上疯狂弹出的弹窗，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成了……”她声音都在抖，也不管林小满听不听得见，冲着账本数据被系统判定为‘电子墓志铭’，现在加上这个遗骸信号，触发了《人类尊严法》第7条的‘历史证物最高保护等级’！”

在那个超级AI秦昭的算法里，杀人叫“优化”，销毁数据叫“格式化”，但唯独不能轰炸一座已经备案的“烈士陵园”。

这是当年写代码的人留下的最后一点遮羞布，现在成了林小满手里的救命稻草。

头顶那恐怖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悬浮在井口的那台毁灭机器，像是被拔了网线，炮口那团幽蓝色的光球尴尬地闪烁了两下，竟然像是吞口水一样咽了回去。

周明远那个铁塔似的汉子，慢慢放下了举酸了的双臂。

他胸口那个被撕开的大洞里，血肉模糊的伤口正贴着那卷账本。

怀表那已经不再是为了计时而跳动的指针，此刻竟然跟他的心跳彻底重合了。

咚。咚。咚。

“我父亲的心跳是62。”

周明远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血沫子喷出来的。

他突然扯掉身上最后一块碍事的外骨骼胸甲，把那本染透了自己鲜血的账本死死按在心口，对着满天像苍蝇一样的无人机群嘶吼：

“第七家庭孩子的平均心跳是89！听见了吗？你们这群铁疙瘩！你们优化的不是冗余人口，是特么的未来！”

这如果不叫信仰，那世上就没有信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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