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怀表里的静默清除令（1/2）

那块怀表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裹挟着一股陈年铁锈的气息直扑面门。

林小满这会儿就像是被老街那个卖鱼摊主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身子前倾，两手一合，愣是把这块差点砸中秀云全息鼻尖的“铁疙瘩”给抄在了手里。

入手冰凉，还有点硌手，表壳上那层包浆滑腻得让人想在裤腿上蹭两下。

但林小满顾不上这些，借着手腕上“信仰之书”还未散去的淡金色微光，他看清了表盖内侧那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第七家庭非优化对象，清除指令系伪造。

字迹潦草且深，每一笔都带着绝望的力道。

周明远这老小子，刚才那一嗓子吼得像是把心肺都掏出来了，这会儿却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在阴影里直哆嗦。

他大概是想起了十二岁那年，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父亲在深夜里烧掉的那堆文件。

当时他只看见父亲的手在抖，却不知道那火盆里烧的不是废纸，是良心。

林小满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表盘背面的凹槽，手腕上的纹身突然烫了一下，一股暖流顺着指尖钻进怀表。

原本浑浊的玻璃表蒙子突然亮起，就像是皮影戏的老放映机，一束微弱却清晰的光影打在了前面那张斑驳的控制台上。

那是张微缩胶片显影。

一份盖着鲜红电子印章的“清除行动授权书”赫然浮现。

而在最下方的“责任人签字”栏里，那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像把刀子一样扎了出来——周国伟。

周明远的父亲。时任基底人类事务官。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外头呼啸的风沙声似乎都远去了几分。

正处于数据溃散边缘的秀云，那双原本已经半透明的小手突然僵住。

她那双正在不断掉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名字，像是要想起来这个总是给小区发糖的伯伯，为什么会在文件上画个红圈。

“你爸爸……按了手印？”

小姑娘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轻得像根羽毛，却重得像座山。

扑通。

周明远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全是砂砾的铁板上。

他没辩解，也没嚎哭，只是把那个满是血污和黑灰的脑门，重重地抵在了生锈的舱壁上。

一声闷响。

这动静听着都疼，但比起心里的窟窿，这点皮肉痛估计也就是挠痒痒。

“林小满，听得见吗？”

耳蜗里的骨传导耳机突然滋啦响了一声，苏昭宁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股冷静到极致的寒意，“我刚才黑进了灵境云的历史碎片区，检索了周国伟临终前72小时的神经元波动记录。”

林小满一边盯着那个跪地赎罪的老男人，一边在喉咙里嗯了一声。

“他在病床上瘫痪了三天，全身只有手指能动。监控记录显示他是因为疼痛痉挛在敲击床栏，但我跑了一遍解码程序——那是摩斯密码。”苏昭宁的语速很快，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脆响，“他敲了三万多次，全是这间生态舱的坐标。还有一句话：真话要藏得比铁更深，别信电子档案，信死人的手。”

林小满眼神一凛。

那根本不是什么逃生路线图，那是老一辈基底人类用命留下的“证据坟场”。

这时候，旁边的陈素娥动了。

这老太太腿脚不好，但眼毒。

她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树皮似的手，指甲盖精准地卡进怀表侧面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

这动作熟练得就像她当年在档案室里剔除那些发霉的装订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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