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回程(二)(1/2)
收到即日启程的消息,赤羽营和紫衣卫倒还好,最手忙脚乱的,要数半大小子们的小百人队。
“赶紧收拾赶紧收拾!别落下东西!”王二狗皱眉看着脚打后脑勺的三岔口。
“哎呦,二狗哥你倒是帮我找找啊!”三岔口急得满头大汗,“我买的那本《花关索平话》让我放哪儿了呀!”
“谁知道你放哪儿了?看完就乱扔,哪天你把你自己丢了我都不觉得奇怪!”王二狗嘴里一边儿骂,手上倒也没闲着,在营房里帮着三岔口一顿翻找。
“关键我还没看完呢啊!”三岔口急得直拍大腿。
戚云司马廉伍牧三人则没有三岔口的烦恼,三人早早打好了包袱,带着一路上的收获和给留在烂柯山队友们的礼物,早早地钻进了来时坐的黑色马车。
“云子,咱给小郎中买的手绢儿还没来得及送呢。”司马廉的眉毛又拧在了一起,攥着怀里的手绢儿道。
“是啊,没来得及啊。”戚云也咧嘴道,说罢,二人看向车外的萧叶。
“萧大人,那、那个……”戚云陪着笑脸道:“我俩现在去一趟伤兵营,马上就回来行不?”
萧叶叼着草棍儿回头看了戚云一眼,慵懒地笑道:“怎么?不想回去了,要开溜?”
“这……这是哪儿的话呢……”戚云笑道。
“那就老实待着吧,伤兵营离咱这儿三里多远,一来一回弄不好得半个时辰,咱马上就要出发,可等不起你俩。”萧叶悠悠道。
“哎,得嘞……”戚云闻言死心,撂下帘子坐回了车里。
“没法儿咯……”司马廉无奈叹了口气,心中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惆怅。
“是啊,没法儿咯,就这么着吧。”戚云更洒脱一些,索性往车厢上一靠,“哎,伍子,你说留在烂柯山的人这几个月都干啥了?会不会人家专心练武,咱们回去反而打不过他们了?”
“有这个可能。”伍牧笑道:“不过我觉得,咱们这几个月的从军行,应该会更有意义一些。”
“我觉得也是!”吕方休拎着一个大得有些夸张的包袱上了马车笑道。
“好家伙方休!”戚云伸手帮吕方休把包袱摆好,瞪眼道:“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我跟你们仨比不了啊。”吕方休笑道:“你们一个队来了仨,我们队就我这伍长来了,那可不就得一个人多带点儿东西回去么,要不然东西不够六个人分,有人会寒心的。”
“也是。”戚云点点头,笑道:“你这心还挺细。”
“那人家选我当伍长也不能白选不是嘛。”吕方休抹了一把汗笑道。
司马廉还在攥着手绢失落的时候,忽然听见马车外三岔口喊他。
“廉子!廉子!木梳借我用用!我这头发都快成鸡窝啦!”三岔口咧个大嘴喊道。
司马廉闻言,下意识地就往怀里掏,可是掏了半天,怀里只有没送出手的手绢儿,他这才想起来,木梳那天借给小郎中,忘了拿回来。
“那、那个……”司马廉探头出来道:“木梳我弄丢了,你用手扒拉扒拉得了!”
“嘿!”三岔口闻言来了劲儿,“廉子你不讲究啊!二狗哥送你的木梳你都给弄丢啦?你这是不拿二狗哥当回事儿啊!”
三岔口话音刚落,屁股就挨了王二狗一脚,“我都送出去了,那是丢了是卖了、是烧火了是送人了都随廉子自己!你在这儿挑什么眼!”
“哎呦……”三岔口揉着屁股呲牙道:“我这不是替你不忿嘛二狗哥。”
“用得着你不忿么!”王二狗说着抬脚假装又要踢,唬得三岔口赶紧往尚识途那辆马车上钻。
“廉子,别跟三子一般见识哈!”王二狗见三岔口进了马车,轻声说道:“一个木梳而已,丢了就丢了呗,等有机会,我再送你一个!”
“那……那多不好意思啊。”司马廉红着脸尴尬道:“三岔口说的我没往心里去,二狗哥你放心吧。”
“那就行!”王二狗笑道:“都是朋友,说话深了浅了的别往心里去啊!”
王二狗上了尚识途的马车,司马廉也从窗户缩回了脑袋,可是他刚缩回马车,就迎上了戚云奇怪的眼神。
“木梳丢了?”戚云眯眼问道:“你廉公子也不是丢三落四的人啊,我咋不信你能把木梳弄丢了呢?”
“我、我要是知道能丢,不就丢不了了么!”司马廉眼神闪躲,梗着脖子反呛道。
戚云也没那个心思让司马廉难堪,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
十几辆黑色大车不一会儿整装完毕,萧叶抱着肩膀登上车顶,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了句:“小子们!再看一眼寿阳吧,下次再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一百个孩子闻言,纷纷从车中探出脑袋看向日光下的寿阳城,有的人一脸开心,有的则是满眼不舍,有的挥手告别,有的则是咂着嘴,回忆牛肉汤的滋味儿,只有司马廉一人,眼神不住地飞向伤兵营的方向。
车轮卷起烟尘,寿阳城在孩子们的视线中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外,孩子们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车帘。
小郎中箬兰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少见地煎胡了一碗药。
“专心,专心!”文大夫用烟袋敲了敲地面,微微皱眉道:“不可浪费了药力!”
“哦……知道了。”箬兰嘟着嘴点点头,她做错事的时候一般都会很乖巧。
文大夫一双老眼含着笑意,也不知在想什么。
长安城,崇德坊。
道人剑和何太急从一家油铺的仓库下了密道,七拐八绕之后,从北周校事府后院的水井中钻了出来。
水井边的骁骑卫并不十分友好,在校验了令牌印信之后,把二人带到一处偏房,分别看押了起来。
何太急和道人剑倒也没什么怨言,因为按照骁骑卫惯例,任务之中出现重大损失,相关者归队后要进行内部盘查,排除内奸作案的可能。
道人剑的伤势一直没有痊愈,被看押盘查的这几天,他除了疗伤之外,也在忐忑不安地猜测着未来。
五人之中,包括军头姜云溪在内,三人毙命,自杨坚夫妇携手组建骁骑卫以来,叱奴组还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损失,而事发之时,何太急又不在现场,抚军将军高宾虽然已经在去年去世,可是接管骁骑卫的高颎据说比他父亲高宾还要精明强干,这位新任的骁骑卫指挥使会不会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惊蛰吃不准,性命被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儿不好受,但是惊蛰没有办法,只能听天由命。
惊蛰忐忑不安的这几天,戚云司马廉等人跟着陈叔陵舟车赶路,一路向金陵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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