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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乱(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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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麒麟的武功可是受到过知世郎方飞尽认可的,柳金庭也只能趁着他状态不佳勉强缠住而已,戴温陈叔陵一入阵,柳金庭立马支撑不住,左腿被戴温软剑划断了大筋,旋即就被陈叔陵一记托天掌把下巴打了个粉碎,然后,姚麒麟就用那把地上捡的司闻曹的快刀,插进了柳金庭的心口。

柳金庭的尸身栽倒,二十年来,他作为司闻曹的情报主管,为了伪造书信栽赃嫁祸,将模仿笔迹的手法练得出神入化,同时也练就了一手妙笔丹青,或许他唯一的遗憾,就是这辈子没能在任何一幅书画之上,留下过自己的真名吧。

柳金庭一死,陈叔陵三人立即赶到惊蛰这边助战,本来就有些挡不住崔道长与戒嗔禅师攻势的阿泰阿改兄弟立即破绽百出,只能朝着兰京乙弗修的方向退去,靠着最后四个精锐番子的舍命保护,勉勉强强跟兰京二人汇合在一起,但是掩护他们的四个番子全都倒在了地上。

“兰大人!”乙弗修看着围上来的陈叔陵几人,焦急地低声喊道:“这人到底是谁?你再不告诉我们,咱几个今天全都得死在这儿!”

“他是个活死人!他就不该活着——”兰京的心防已经完全被攻破,陷入了癫狂之中,眼前这人还活着,要么意味着之前很多安排和筹谋全都出了大问题,要么是这个人死而复生,比起第一种情况,兰京倒是宁愿相信此人是吃了灵丹妙药复活的。

蓦然回首,兰京突然发现,曾经以为的康庄大道,竟然早就变成了一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塌掉的独木桥,随时都可以把他和他的司闻曹扔进万丈深渊。兰京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这种事态剧烈脱离自己控制的感受给了他太大的刺激,一种极强的跌落感让他陷入深深的恐惧,连相伴多年荣辱与共的柳金庭身死都顾不上,只是不计后果地疯狂挥刀砍向向天歌。

“给我死——”兰京疯狂地大吼着杀向向天歌,阿泰阿改乙弗修无奈,只能陪着兰京发疯,而崔道长又怎会袖手旁观?提剑与戒嗔禅师共同加入战团,陈叔陵这边,姚麒麟刚要参战,却被惊蛰一个眼色拦住,惊蛰拦住了姚麒麟,自己却一脸悲愤地杀了过去,陈叔陵见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与姚麒麟戴温二人选择了袖手旁观。

阿泰看着眼下一边倒的局面又急又气,再看惊蛰那一脸的苦大仇深,更是怒火中烧,“道长!这是误会!姜军头他们是这个陈军内奸杀的!”

“我杀你姥姥!”惊蛰根本不辩解,只是咬牙切齿地咒骂,表情看上不出一丝破绽,这是他的天赋,总能在不同的场合调动出最合适的情感,而他现在调动的,是他小时候亲眼目睹全家被杀时的滔天恨意,用在此处还真是恰如其分,就连向天歌与观棋都没看出其中有什么问题。

“不信可以验伤!金日闲兄弟就是被他从背后一剑刺死的!”阿泰焦急喊道。

“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金兄!”惊蛰的剑势比崔道长还要疯狂,若非身边的观棋出手相助,他的打法如此大开大合,早就被阿泰阿改找到破绽击杀了。

眼见根本没的解释,阿泰索性就不再白费力气,跟兰京一起舍弃防守,不管不顾地朝向天歌猛攻。

但是毕竟寡不敌众,向天歌四人状态也远远好过司闻曹,所以即便是困兽死斗,兰京等人还是被逐个击杀。

乙弗修为了保护兰京,胸口被观棋一刀斩碎,尸体栽倒,心肝肺洒落满地。

阿泰为了替弟弟挡刀,被向天歌一刀捅穿了左胸,刀锋长驱直入,从他的后背扎出,扎进了替哥哥挡剑的阿改的后背。

阿改的心口插着惊蛰的七星剑,七星剑同样将兄弟二人穿在了一起,阿泰的血顺着刀身流进了阿改的身体,阿改的血沿着剑刃滑入了哥哥的体内,当年一起出生的二人,今天又一起死去。

兰京被刀剑砍得鲜血淋漓,脖颈的致命伤来自向天歌的宝刀,兰京跪在地上,眼中的疯狂随着失血逐渐褪去,在死前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人生如此可笑,叱咤朝堂的威名是如此的荒唐,兰京颤抖着看向向天歌,这张早该长眠地下的脸就是对自己人生的最大嘲讽,兰京想笑,但是喉咙被划破,只能发出哗哗声,生命力快速流失,他最后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倒向同袍身死的方向。

至此,司闻曹战力折损殆尽,名存实亡。

惊蛰的宝剑从手中滑落,人瘫坐在地,泪水奔涌而出。崔道长拄剑半跪在地,拳头紧握,悔恨不已。

向天歌与观棋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仇的快慰。另一边,陈叔陵姚麒麟戴温三人轻轻舒了口气,但是仍然紧握兵器,不敢对这几位从天而降的救兵放松警惕。

完全不知所措的,仍然只有戒嗔禅师一人。

崔道长勉强收起悲痛,伸手按在惊蛰的肩膀上,“宣皓,这是怎么回事?”

惊蛰瘫坐在地的那一刻起就想好了应对之词,他擦了一把眼泪,故意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叔陵三人,低声答道:“我们此次的任务,是趁南陈北齐交战之时,浑水摸鱼,探查双方的军情战力,同时暗助南陈打败北齐,谁知大战过后,司闻曹的兰京用计救出俘虏王琳,并借此引出了南陈高官,还想趁机把我们叱奴组一网打尽……后来的事,前辈你都看见了。”

崔道长艰难回首,又看了一眼姜云溪三人的尸首,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不见何太急?”

“老何传讯未归,否则……凭我们的剑阵,司闻曹哪有那么容易得手!”惊蛰愤恨地砸了一拳。

一旁的向天歌三人也大致听懂了来龙去脉,戒嗔禅师搀起崔道长,向天歌与观棋围了上来。

与此同时,陈叔陵带着姚麒麟戴温二人走上前,沉声道:“多谢各位搭救,感激不尽。”

观棋默默看着陈叔陵,莫名觉得他与身边的向天歌在气质上有些相像。

向天歌则是直接开口问道:“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姚麒麟与戴温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回答,反而是陈叔陵自己,闻言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郑重道:“大陈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

崔道长、戒嗔禅师和观棋三人闻言都微微侧目,全都想不到这与司闻曹生死搏杀之人竟然会是大陈的皇室贵胄!四人之中,唯有向天歌没有吃惊,反而有恍然大悟的感觉,他确实隐隐间觉得此人非同寻常,如果是这样的身份,倒还真说得通。

“那……不知阁下是……”陈叔陵淡笑着看向向天歌。

向天歌则是微笑着摆摆手,“江湖草莽,不求闻达于庙堂,姓名还是免了吧。”

“这……就依恩公吧。”陈叔陵闻言轻声道。

“前辈,这几位是谁?”与此同时,惊蛰也低声问崔道长道。

“是我朋友。”崔道长简单答道,“宣皓,与我一起,把同袍们安葬了吧。”

“前辈,我一个人就行,您……您的身份还不宜久留此地,还是跟各位侠士先走吧。”惊蛰怕金日闲的伤口被崔道长看出端倪,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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