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老李,你想屁吃了! > 第325章 这皇宫真冷清啊!

第325章 这皇宫真冷清啊!(2/2)

目录

殿内气氛不似寻常君臣奏对那般庄重肃穆,但也绝非寻常家宴的轻松。

一种沉静的、带着些许压抑的温情弥漫在空气中。李世民没有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而是随意坐在靠窗的一张铺着软垫的胡床上,身上只着一件常服,未戴冠冕。

他看着并肩立于殿中的女婿和爱女,目光尤其在李丽质怀中那个正不安分扭动、咿咿呀呀发声的小小身影上,停留了许久。那是他们的女儿,刚满周岁的杜安宁。

孩子穿着鹅黄色的小袄,头戴一顶缀着明珠的虎头帽,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偶尔啃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拳头,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对这殿中的凝重浑然不觉。

“远儿,丽质,”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日劳累后的沙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有些疲软,不再是纯粹君临天下的帝王口吻,更像一个历经风霜的长辈。

“此番风波,险象环生,你们在杜家村,既要护卫朕之安危,又要操心内外,着实受累,也受惊了。”

杜远与李丽质连忙躬身行礼。李丽质眼中带着关切,柔声道:“父皇言重了。能为父皇分忧,护卫父皇周全,是儿臣与驸马的本分,何谈受累受惊。”

杜远亦道:“陛下洪福齐天,宵小之辈徒劳挣扎。臣等不过尽忠职守,幸不辱命。”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也不必说这些套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小安宁。

孩子似乎被御案上镇纸玉兽的反光吸引,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咿呀着想去抓,在李丽质怀里一挣一挣的。

看着那纯然懵懂、充满生机的举动,李世民冷硬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一颗小小的暖石,漾开几圈微澜。

他缓缓道,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倾诉:

“这宫里……近日来,是越发冷清了。朕有时批阅奏章至深夜,停下笔来,四下寂静,仿佛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有回响。甘露殿是大,却也空得让人心生寒意。”

他顿了顿,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到女儿脸上,又看了看杜远,似乎在斟酌,最终以一种近乎商量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希冀口吻道:

“丽质,你带着安宁,还有远儿,就在宫里住一段日子吧。不必另寻殿宇,就住你从前在立政殿旁的旧日寝殿,朕已让人收拾出来了,添置了些用具。

让这孩子……也多陪陪朕,看看朕这个外祖父。”他提及“外祖父”三字时,语气有些微妙,既有属于帝王的矜持,又掩不住那份渴望亲情慰藉的柔软。

这个要求,初听有些出乎意料。公主出嫁,自有府邸,长居宫中并非常例。

但细思之下,却又在痛楚与情理之中。此刻的李世民,不仅仅是大唐帝国的君王,更是一位接连失去至亲伴侣与肱骨重臣、身心俱遭重创、被信任之人狠狠背叛的老人。

他需要血脉亲情的温暖来驱散孤寂,需要稚子纯真的笑语来中和心头的寒意与戾气。

长乐公主李丽质,是他与挚爱的长孙皇后所出的嫡长女,自幼聪慧温婉,最得他疼爱,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份与过往美好时光的联结。

而杜安宁,这个流淌着他和爱妻血脉的嫡亲外孙女,天真无邪,不谙世事,正是照亮他心中阴霾最纯净的一束光。

至于杜远,这个他一手提拔、信任倚重、才能卓着且屡立奇功的女婿兼能臣,留在身边,不仅能随时咨议国事,其沉稳与忠诚,本身就能给此刻心神损耗巨大的皇帝带来一种安定的支撑感。

李丽质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立刻盈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理解。

她侧头看向杜远,见夫君对她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而支持,便转回头,对着父亲柔声应道:

“是,父皇。儿臣遵旨。儿臣今日便安排人将常用之物搬来。能让安宁多在她外祖父膝下承欢,是这孩子天大的福气。”

她深知父亲此刻内心的苦楚与脆弱,那不仅仅是为君者的孤独,更是为人夫、为人友者的创痛。

杜远亦深深躬身,言辞恳切:“臣遵旨。只是臣与公主、安宁入住宫中,恐多有搅扰,有碍陛下清净休养。”

“无妨。”李世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虽然短暂,却真实地软化了他眉宇间的冷峻。

他看着小安宁终于抓住了李丽质一缕垂下青丝,好奇地往嘴里塞,不禁摇了摇头,语气也松快了些。

“有孩子在,热闹些好。听听孩子哭,听听孩子笑,反倒觉得这宫殿有些活气。远儿,你不必拘束,朝中事务,你依旧参与,枢机之处,不可缺席。有些事,朕也需要你随时来商议。”

“臣,定当尽心竭力,为陛下分忧。”

于是,杜远一家便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暂时搬入了禁苑深宫。

长乐公主出嫁前居住的“丽景殿”很快被精心布置起来,既保留了公主旧时的雅致陈设,又添置了许多舒适的家具和婴孩所需的各样物件,摇篮、锦褥、玩具一应俱全,殿内常年飘散着淡淡的奶香和花果清香。

小安宁的到来,确实像一股清泉注入了沉寂的湖面,给这座庄严而压抑的宫廷带来了久违的、鲜活生动的气息。

她咯咯的清脆笑声时常从丽景殿溢出,她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的憨态能让最严肃的女官忍俊不禁,甚至夜里偶尔响起的啼哭,在这寂静的宫闱中也不再是烦扰,反而成了一种生机勃勃的证明。

李世民处理完繁忙的政务,批阅奏章感到倦怠时,常会吩咐内侍:

“去丽景殿,看看安宁醒了没有,若醒了,抱来让朕瞧瞧。”

有时,他甚至会信步走到丽景殿外,不让人通传,就站在廊下,隔着窗棂听里面孩子咿呀学语,或看乳母抱着她在院中晒太阳。

当小安宁被抱到甘露殿,放在厚厚的西域绒毯上,挥舞着布偶自顾玩耍时,李世民往往会暂时搁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目光深沉而复杂。

那里面交织着隔代亲情的柔和、对逝去时光的追忆,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一丝对纯粹生命力的贪婪汲取。

看着那小小的人儿毫无心机地探索世界,他紧锁的眉头会不知不觉地舒展片刻,殿中凝滞的空气也仿佛随之流动起来。

杜远则进入了更加忙碌且责任倍增的状态。

他白日里需前往尚书省、政事堂,参与政务会议,与房玄龄、魏徵等人共同处理谋逆案的后续牵连、因此事空出的官职缺额的审慎填补、以及各项新政在排除干扰后的持续推进。

晚上回到宫中丽景殿,他既是丈夫与父亲,需要陪伴因父亲状态而忧心的妻子,逗弄牙牙学语的女儿,同时也随时可能被皇帝召见,咨询国事,或仅仅是…陪伴说话。

这种介于近臣、女婿、乃至半子之间的特殊身份,让他得以在更近的距离、更细微的层面,体察皇帝身心状态的每一丝波动。

他深知,皇帝此刻表现出的这种罕见的脆弱与依赖,既是莫大的信任与亲情流露,也意味着他肩上的责任更加沉重。

他必须比以往更加谨慎、周全、思虑深远,既要巧妙地借助天伦之乐,帮助皇帝从接踵而至的打击中逐步恢复心神与元气。

又要确保在这“刮骨疗毒”后的关键时期,帝国的中枢神经保持敏锐,巨轮的舵盘稳握,朝着既定的、海晏河清的航向稳健前行。

皇宫高墙之内,朱门重重之间,一段交织着稚子纯真笑语、女儿温柔关怀、君臣深夜密议与沉重国事责任的特殊时光,就这样悄然拉开了序幕。

这既是温情脉脉的天伦暂寄,亦是一场无声的、关于忠诚、陪伴与帝国未来的深沉托付。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