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阳光下的恐怖(2/2)
她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一步步朝着厉沉舟走过去。冰冷的空气灌进喉咙里,呛得她一阵咳嗽。她走到棺材的另一侧,伸出手,死死地摁在了冰凉的棺盖上。
棺木的触感冷得刺骨,苏晚的手刚放上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棺材里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扭动、撞击,力道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手臂跟着发麻。她甚至能隐约听到,棺材里传来一阵模糊的、像是野兽嘶吼般的声音。
“到底……到底是什么东西?”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抓着棺盖的力道越来越小。
厉沉舟依旧没有说话,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棺盖与棺身的缝隙,那里,已经有一缕乌黑的头发,顺着缝隙,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那缕头发又黑又长,沾着湿漉漉的粘液,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苏晚的目光落在那缕头发上,瞳孔猛地放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这头发……
这头发的发质,这头发的长度,怎么那么像……
苏晚不敢想下去,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厉沉舟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绝望和诡异的平静,一字一句,砸在苏晚的心上。
“你知道你妹妹苏柔在哪吗?”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她的手从棺盖上滑了下去,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你说什么?”苏晚的声音尖细得像是要裂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苏柔?她不是……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是的,苏柔死了。
三年前,一场意外的车祸,苏柔当场死亡,连尸体都被撞得血肉模糊,最后还是厉沉舟出面,帮她处理了后事,将她安葬在了城郊的墓园里。
苏晚还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她跪在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厉沉舟站在她的身后,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沉默地陪着她。
可是现在,厉沉舟却说……
苏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口不断震动的棺材,盯着那缕从缝隙里钻出来的、乌黑的长发。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厉沉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苏晚,一字一句,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她在棺材里。”
“轰——”
苏晚的大脑像是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缕不断扭动的长发,听着里面传来的诡异的撞击声和嘶吼声,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朝着棺材扑了过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晚嘶吼着,她伸出手,想要掀开棺盖,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苏柔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三年了!厉沉舟,你骗我!你在骗我!”
厉沉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别碰!”厉沉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你想让她出来吗?”
苏晚被他拽得动弹不得,她抬起头,看着厉沉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墓园里吗?厉沉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沉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三年前……那场车祸,她没有死透。”
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苏晚的心里。
“我发现她的时候,她还有一口气。我把她救了回来,想治好她。可是……”厉沉舟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她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她变得……不再像人了。”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着厉沉舟,嘴唇哆嗦着:“你……你把她关在这棺材里,关了三年?”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苏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口不断震动的棺材,听着里面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嘶吼声,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变得无比陌生。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把她的妹妹,关在这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关在这冰冷的棺材里,一关就是三年?
“厉沉舟……你这个疯子!”苏晚嘶吼着,她用力地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你放开我!我要救她!我要放她出来!”
“放她出来?”厉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你知道放她出来,会发生什么吗?她会杀了我们!她会杀了所有人!”
厉沉舟的话音刚落,棺材里的撞击声突然变得更加猛烈,“砰”的一声巨响,棺盖被顶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一只惨白的、布满青筋的手,猛地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地抠住了棺盖的边缘。
那只手,指甲又尖又长,沾着黑色的粘液,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寒光。
苏晚的呼吸瞬间停止了,她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只熟悉的银镯子,眼泪掉得更凶了。
那只银镯子,是她送给苏柔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柔柔……”苏晚哽咽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是你吗?柔柔……”
棺材里的嘶吼声,似乎变得更加凄厉了。那只手,抠着棺盖的力道越来越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厉沉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地压着棺盖,对着苏晚嘶吼道:“快!过来帮忙!她要出来了!”
苏晚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银镯子,心里的恐惧和痛苦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她踉跄着走到棺材边,再次伸出手,死死地摁在了棺盖上。
这一次,她的力道,比之前大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在绝望。
她只知道,里面的人,是她的妹妹。
是她死去了三年,又被关了三年的妹妹。
棺材里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棺盖的缝隙越来越大,苏柔的脸,已经隐约能看到了。
那是一张扭曲的、狰狞的脸。皮肤惨白得像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
苏晚看着那张脸,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厉沉舟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看着棺材里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松开手,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了棺材里的苏柔。
“砰!”
枪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响起,震耳欲聋。
子弹穿过棺盖的缝隙,精准地打在了苏柔的肩膀上。
棺材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那只抠着棺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撞击声,也停了。
地下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苏晚的哭声,在阴暗潮湿的空气里,不停地回荡着。
厉沉舟缓缓地放下枪,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道依旧敞开的缝隙,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苏晚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把这三年来的痛苦和委屈,都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晚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着厉沉舟,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一样:“你为什么……要开枪打她?”
厉沉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到墙角,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她已经不是人了。”厉沉舟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留着她,是个祸害。”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口安静下来的棺材,心里的绝望,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的妹妹,死了一次,又被关了三年,最后,死在了她的面前。
而开枪的人,是她的丈夫。
苏晚缓缓地站起身,她走到棺材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合上那道敞开的缝隙。
就在这时,棺材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苏晚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厉沉舟也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
“咚咚——”
一声微弱的撞击声,再次从棺材里传了出来。
那只惨白的手,再次缓缓地抬了起来,抠住了棺盖的边缘。
苏柔的脸,再次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和疯狂,反而充满了浓浓的痛苦和哀求。
她看着苏晚,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苏晚凑近了一些,她听清了。
苏柔在说:“姐姐……救我……”
苏晚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看着苏柔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看着她肩膀上不断流淌的鲜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推开厉沉舟,伸出手,想要掀开棺盖。“我要救她!厉沉舟,我要救她!”
厉沉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决绝。“不准!我说不准!”
“你放开我!”苏晚嘶吼着,她用力地挣扎着,“她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她已经死了!”厉沉舟也嘶吼着,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三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怪物!”
“她不是怪物!她是我妹妹!”苏晚哭着喊道,“厉沉舟,你这个冷血的疯子!你把她关了三年,现在还要杀了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厉沉舟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看着棺材里苏柔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心里的痛苦,像是刀割一样。
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两步,无力地靠在墙上。
苏晚看着他放弃了阻拦,立刻伸出手,用力地掀开了棺盖。
棺盖被彻底掀开的那一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味扑面而来,呛得苏晚一阵咳嗽。
她看着棺材里的苏柔,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柔躺在棺材里,浑身布满了黑色的粘液,她的身体扭曲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她看着苏晚,伸出那只惨白的手,想要抓住她。
“姐姐……”苏柔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痛苦,“我好疼……”
苏晚蹲在棺材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苏柔的手。那只手冷得刺骨,却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温度。
“柔柔,别怕,姐姐在。”苏晚哽咽着说道,“姐姐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厉沉舟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他知道,苏晚这是在自寻死路。
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止了。
就在这时,苏柔的手,突然猛地收紧,死死地攥住了苏晚的手腕。她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狰狞和疯狂。
她的嘴巴,猛地张开,露出一口尖利的獠牙,朝着苏晚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晚晚!小心!”厉沉舟嘶吼着,他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推开了苏晚。
苏柔的獠牙,擦着苏晚的脖子,咬在了空气里。
苏晚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看着苏柔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看着她嘴角滴落的血丝,心里的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厉沉舟挡在苏晚的身前,手里的枪再次对准了苏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对不起了,苏柔。”
“砰!”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打在了苏柔的眉心。
苏柔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充满疯狂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落在了冰冷的棺木上。
彻底安静了。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晚躺在地上,看着苏柔眉心的血洞,看着她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厉沉舟缓缓地放下枪,他的身体,也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他看着苏晚,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看着那口敞开的棺材,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他知道,他和苏晚之间,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再也回不去了。
地下室的白炽灯依旧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照在苏柔的尸体上,照在厉沉舟和苏晚的脸上,照在这一片狼藉的地下室里。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朽味,越来越浓。
苏晚躺在地上,哭着哭着,就昏了过去。
厉沉舟看着她苍白的脸,缓缓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
可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敢碰她。
他怕自己手上的血腥味,会弄脏她。
窗外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地下室的小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了苏柔的尸体上,落在了那口敞开的棺材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是,对于厉沉舟和苏晚来说,他们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
厉沉舟靠在墙上,看着那缕微弱的阳光,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永远不会结束。
夜半的寒气裹着霜花,从木屋的窗缝里钻进来,洇得被褥凉沁沁的。厉沉舟是被一阵细碎的“噼里啪啦”声惊醒的,那声音裹着木头断裂的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有谁在啃噬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他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心跳还带着梦魇的余悸——梦里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厕所,两个一模一样的苏晚,一个在门口笑,一个在门后喊。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浸透了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抹了把脸,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步放得极轻,朝着客厅的方向挪去。
客厅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下一片惨白的光。那“噼里啪啦”的声响,就是从客厅的角落传出来的。厉沉舟的脚步顿在门框边,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月光下,苏晚的身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手里正死死地攥着一个红蓝相间的东西——那是他昨天才买回来的变形金刚,是他攒了半个月废品,又厚着脸皮跟废品站老板多讨了五十块钱,才终于捧回来的宝贝。
此刻,苏晚的手指正死死地嵌进变形金刚的关节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她的肩膀绷得紧紧的,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力气地掰着、捏着,伴随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变形金刚的零件被她硬生生地掰断,塑料碎片散落一地,像是一地破碎的星光。
厉沉舟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看着地上散落的零件,看着苏晚那副近乎疯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地收紧,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的变形金刚。
是他盼了好久好久的宝贝。
是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捡废品,顶着烈日,冒着寒风,一点点攒钱买回来的。
他甚至都舍不得拆开包装,就那样摆在客厅的桌子上,每天睡前都要去看一眼,像是看着自己的心头肉。
可现在,苏晚正用尽全力,把它一点点捏碎。
“苏晚……”
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你干什么呢?”
苏晚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里却燃着熊熊的怒火,那怒火像是要烧穿一切,看得厉沉舟浑身发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晚。
平日里的她,总是笑盈盈的,就算是生气,也带着几分娇嗔的模样。可现在的她,眼神里的冰冷和愤怒,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刺进他的心脏。
厉沉舟的脚步往后缩了缩,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苏晚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朝着他的脸抽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力道大得惊人。
厉沉舟被这一巴掌抽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腥味。他懵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捂着脸,缓缓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
苏晚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颤抖着,眼神里的怒火却更盛了。她看着厉沉舟,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语气里的冰冷和失望,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厉沉舟的心上。
“你不务正业!”
苏晚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嘶吼,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大男人,不去想办法重振你的厉氏集团,反而整天抱着一个破玩具!厉沉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了?”
“厉氏集团……”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厉沉舟的头顶,让他浑身一颤。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厉氏集团。
这个名字,像是刻在他骨血里的烙印,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怎么会忘?
他怎么敢忘?
曾经的厉氏集团,是他一手打下来的江山,是他的骄傲,是他的一切。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厉氏集团轰然倒塌,他从云端跌落泥潭,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
那些过往,那些痛苦,那些挣扎,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
他抱着头,蹲下身,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他不是忘了。
他只是不敢想。
他怕。
他怕那些过往会再次将他吞噬,怕那些噩梦会再次将他撕碎。
所以他选择逃避,选择用捡废品攒钱买变形金刚的方式,来麻痹自己。
他以为,只要他不去想,那些痛苦就会消失。
他以为,只要他守着这个小木屋里的温暖,守着苏晚,他就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可现在,苏晚却当着他的面,捏碎了他的变形金刚,还狠狠地抽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他不务正业,告诉他,他应该去重振厉氏集团。
厉沉舟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我没有忘……”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我只是……我只是不敢……”
“不敢?”
苏晚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失望更浓了,“厉沉舟,你以前的那股子狠劲呢?你以前说过,厉氏集团是你的命,你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它守下来!可现在呢?你躲在这个破木屋里,抱着一个破玩具,你像个什么样子?”
她蹲下身,看着厉沉舟,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你以为你这样躲着,就有用吗?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那些看着你笑话的人,他们只会更加得意!厉沉舟,你醒醒吧!”
厉沉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晚。
月光下,苏晚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他这才注意到,苏晚的眼眶是红的,像是哭过。
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苏晚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苏晚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他是个流浪汉。
他知道,苏晚一直都希望他能重新站起来。
可他……
可他真的害怕。
害怕再次失败,害怕再次失去一切。
害怕连这个小小的木屋,连身边的苏晚,都会失去。
“我……”
厉沉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苏晚,眼泪掉得更凶了。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厉沉舟被打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厉沉舟一颤。
“疼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厉沉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脸颊很疼,可心里的疼,更甚。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是……我只是看着你这样,心里着急。厉沉舟,我知道你苦,我知道你难,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她蹲下身,和厉沉舟平视,眼神里满是认真,“厉氏集团是你的心血,就算是为了那些曾经跟着你,信任你的人,你也应该重新站起来,不是吗?”
厉沉舟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信任和鼓励,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他想起了那些曾经跟着他的人,想起了他们信任的眼神,想起了他们说过的“厉总,我们跟着你”。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想起了自己站在厉氏集团的顶楼,俯瞰着整座城市的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要给苏晚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不是这个漏风的小木屋。
厉沉舟的肩膀,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变形金刚零件,看着苏晚眼里的光,心里的那道坎,像是被慢慢推开了。
是啊。
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不能躲一辈子。
就算是为了苏晚,就算是为了那些曾经信任他的人,他也应该重新站起来。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他看着苏晚,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你说得对。”
厉沉舟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厉氏集团,是我的心血,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它。”
苏晚看着他,眼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像是看到了希望。
“真的?”
厉沉舟点了点头,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决绝。
“真的。”他看着苏晚,语气认真,“我会重新站起来,我会重振厉氏集团。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苏晚看着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她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厉沉舟,声音哽咽:“我相信你。厉沉舟,我一直都相信你。”
厉沉舟伸出手,紧紧地回抱住她,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窗外的月光,依旧惨白,却不再那么冰冷。
客厅里,散落的变形金刚零件,像是一地破碎的过往。
而厉沉舟的心里,却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名为希望的火。
他知道,前路漫漫,充满了荆棘和坎坷。
他知道,重振厉氏集团,绝非易事。
可他不怕了。
因为,他的身边,有苏晚。
有她陪着他,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能走下去。
厉沉舟低下头,在苏晚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带着坚定,带着希望,也带着浓浓的爱意。
夜半的风,依旧从窗缝里钻进来,却不再那么刺骨。
小木屋里,两个相拥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厉沉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小屋里,抱着变形金刚的流浪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