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跳荡星海：最终的撤离（2/2）

光体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们也曾面临选择。在很多很多年前，塞壬族的母星面临毁灭时，有一个文明牺牲自己拯救了我们。从那以后，我们立下誓言：当其他文明面临类似抉择时，我们必须伸出援手。这是……宇宙中的善意传递。”

“那个文明后来怎么样了？”

“消失了。”艾莉娅的声音很轻，“但他们的善意，通过我们延续了下来。现在，王真人的善意，也会通过你们延续下去。这就是文明的意义——不是永恒的生存，而是让美好的东西传递下去。”

秦风若有所思。

“时间到了。”艾莉娅提醒。

秦风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星云，转身走向舰桥。

“遗忘之海”边缘

二十七艘诱饵舰船集结完毕。

它们大多是损伤最严重的船，有些引擎冒着火花，有些护盾已经完全失效。但每一艘船的舰首都亮着灯——那是星际航行中的告别礼仪。

“所有诱饵舰队舰长，报告准备情况。”秦风坐在昆仑号指挥席上，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又一个平静的声音。

“‘不屈号’，准备完毕。”

“‘晨曦号’，准备完毕。”

“‘赎罪号’，准备完毕。”——那是卡隆的船，他特意给医疗船改了名。

……

“主力舰队，意识共鸣网络连接中。”星灵代表的声音传来，“当前连接率87%，达到安全阈值。可以开始第一次跳跃。”

秦风深吸一口气。

“诱饵舰队，出发。愿星光指引你们的航路。”

“主力舰队，愿你们平安抵达。护道星系见——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诱饵舰队引擎全开，冲出星云，向着帝国侦察网最密集的方向驶去。

几乎是立刻，传感器就捕捉到了帝国舰队的反应——数十艘战舰从隐蔽处现身，紧追不舍。

“就是现在！”秦风下令，“主力舰队，第一次跳跃，开始！”

昆仑号的舰桥灯光暗了下来。

所有船员都戴上了意识连接装置——那是星灵提供的生物水晶头环。秦风也戴上了，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然后……

世界变了。

他不再只是秦风。

他是赵无极，在维生舱里忍受着再生细胞的剧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机甲被摧毁的那一刻，战友的惨叫，还有对噬魂的刻骨仇恨。

他是那位四臂的自由联盟机枪手，想念着第七旋臂家乡的三颗月亮，想念着战前还是学徒的妻子，愧疚于没能保护好班里的新兵。

他是蜀山剑修李长老，道基受损修为跌落，但剑心未灭，默默背诵着蜀山戒律，准备着最后的御剑术——如果有必要，他会像青叶一样燃烧自己。

他是星灵灵能者，感受着宇宙能量的脉动，忧虑着护道大阵的稳定，计算着每一次跳跃对灵能核心的损耗。

他是卡隆，在‘赎罪号’的舰桥上，看着后方紧追的帝国战舰，平静地回忆着两百四十年的军旅生涯——那些荣耀，那些罪孽，那些被他亲手毁灭的文明。

数百人的意识，数千份记忆，数万种情感。

如洪水般涌入。

秦风感到自己的意识边界在溶解，他快要分不清自己是谁了。痛苦、希望、恐惧、决心、爱、恨……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紧握着护道剑鞘。

鞘身传来温热的触感，那是王也留下的守护意志。它如同一座灯塔，在意识洪流中为秦风指引方向。

“记住你是谁。”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不是任何人的声音，而是所有守护意志的共鸣，“你不是任何一个人，你是所有人。你的责任，是带领所有人回家。”

家。

护道星系。

王也牺牲自己守护的地方。

秦风的意识重新凝聚。

“所有单位，保持意识锚定！跳跃倒计时：三、二、一——”

空间扭曲。

不是常规跳跃那种撕裂感，而是一种平滑的过渡。舰队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星云的光流，然后消失。

第一次跳跃成功

他们在现实空间重新出现时，已经身在零点五光年外的一片小行星带中。

所有人都瘫倒在座位上，汗水浸透了衣服。意识融合的后遗症很严重——有人呕吐，有人头痛欲裂，有人短暂失忆。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通过意识连接，真正理解了彼此。

那些曾经的隔阂——文明差异、种族偏见、战争仇恨——在共享了彼此的记忆和情感后，变得微不足道。

“恢复时间，两小时。”秦风强忍着头痛下令，“医疗队优先救治意识紊乱者。各舰检查系统状态。”

两小时后，第二次跳跃。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跳跃都消耗巨大，但距离护道星系越来越近。

同时，传感器也持续接收着诱饵舰队的信号。

那些信号断断续续，充满杂音，但依然顽强地传来：

“……遭遇帝国拦截舰队，数量四十……交战开始……”

“‘不屈号’护盾破裂，准备接舷战……”

“卡隆元帅引爆了‘赎罪号’的能源核心，重创帝国旗舰……”

“‘晨曦号’自毁阵法启动，蜀山剑修全员御剑出击……”

“最后一条消息：主力舰队，祝你们……平安……”

信号一个个消失。

当主力舰队完成第十次跳跃时，诱饵舰队的信号全部中断。

没有幸存者报告。

沉默笼罩了所有舰船。

秦风闭上眼睛，在意识连接中，他感受到了那些牺牲者的最后时刻——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释然。

他们完成了使命。

现在，轮到活着的人继续前进了。

第十六次，也是最后一次跳跃。

“目标坐标：护道星系外围防御区。所有单位，准备最终跳跃。”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

意识连接网络的光芒达到了顶峰，整支舰队化作一道横跨星空的虹桥，穿透了帝国最后的封锁线。

当光芒散去时，眼前出现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是护道星系。

白矮星温和的光芒照耀着七颗行星，首都星表面那七座金色纪念碑如灯塔般醒目。更令人震撼的是，护道大阵的金色光罩完整覆盖着整个星系，表面流淌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全部亮起，仿佛在迎接归来的游子。

而在星系外围，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等待。

自由联盟的主力，星灵的灵能船群，修真文明的援军，甚至还有……起义军的剩余部队。

他们摆出了最高规格的迎接阵型。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秦风熟悉的声音——是自由联盟总司令。

“远征军的勇士们，欢迎回家。护道议会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医疗和休整设施。请按照引导信标入港。”

“重复：欢迎回家。”

那一瞬间，秦风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脸颊滑落。

不是泪水。

是释然。

“所有舰船，按照引导入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回家了。”

昆仑号缓缓驶向护道星系的港口。

在穿过护道大阵的瞬间，秦风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了整艘船。那力量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就像……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拥抱。

“王真人……”秦风低声说。

没有回答。

只有大阵的光芒更加明亮，仿佛在说：

你做到了。

现在，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舰桥外，护道星系的星空如画卷般展开。

那里有战争的伤痕，也有新生的希望。

有牺牲的沉重，也有守护的轻盈。

跳荡星海的旅程结束了。

但守护银河系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而在“叹息之墙”的阴影中，噬魂看着护道星系的方向，露出冰冷的微笑。

“回来了？很好。”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黑暗，在光明最盛处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