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抢课风波(1/2)
五月末的提瓦特高级学校,被黏腻的暖风和香樟树叶的浓绿裹得严严实实。教学楼后墙根的爬山虎攀着砖缝疯长,叶片上的露珠在日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本该飘着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跳绳翻飞的脆响,还有学生们跑跳时清脆笑声的操场,此刻却静得反常——高二A班的教室里,化学老师罗兰带着学生们推演氧化还原反应的声音,透过敞开的窗户飘出来,沉闷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
飞霄踩着白色的运动鞋,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运动背包斜挎在肩上,黑色的长发用发带束成高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的脸颊还带着点赶路的红晕,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操场那边过来——她早就和高二A班的学生们约好了,这节课要练接力跑的交接棒技巧,甚至特意提前摆好了锥桶和计时表,谁料走到教室门口,看到的却是罗兰站在讲台上写板书的背影,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化学方程式,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里发堵。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上回罗兰以“要赶在月考前列完有机化学知识点”为由,占了一节体育课,飞霄想着学生们确实面临考试压力,便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抚了满心期待的学生们。可这次,她前一天特意和罗兰打过招呼,说这节课要为下个月的校级运动会做准备,学生们早就摩拳擦掌,连接力棒都自己提前买了新的,结果今早一来,课表上的“体育”二字还是被改成了“化学”,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
“罗兰老师!”飞霄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背包往旁边的办公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位老师埋首在教案或作业堆里,闻言都抬起头来。罗兰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批改作业,银灰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闻言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脸上带着惯有的、近乎刻板的认真,站起身时,身形挺拔得像棵青松——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骑士般的规整,哪怕此刻只是在办公室里,也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飞霄老师,有事?”罗兰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属质感,和他在课堂上讲解知识点时一样,条理清晰,却少了点温度。
“有事?”飞霄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叉腰,马尾辫因为动作甩了一下,“这节课本来是高二A班的体育,你怎么又给占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这节课要练运动会的项目吗?学生们盼了多久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不算小,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有人悄悄放下了笔,有人假装翻着教案,实则竖起了耳朵。罗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依旧平静:“月考在即,有机化学的知识点还有部分学生未能完全掌握,多一节课的讲解和练习,能让他们在考试中多一分把握。体育锻炼固然重要,但学业优先,这是原则。”
“原则?”飞霄挑眉,语气里的火气更盛,“学业优先就可以随意占用其他老师的课吗?体育就不是课程了?学生们天天坐在教室里刷题,眼睛都快熬近视了,好不容易有节体育课能活动活动筋骨,呼吸点新鲜空气,你凭什么说占就占?”
两人的声音渐渐拔高,眼看就要起争执,一道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两位老师,先冷静一下,别伤了和气。”
景元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走过来,青白色的瓷杯上印着淡雅的竹纹,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药香。他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衬衫,袖口松松地挽着,长发用一根玉簪束在脑后,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眼神平和得像春日里的湖水。他走到两人中间,将一杯茶递给飞霄,又给罗兰的水杯续了水,动作从容不迫。
“飞霄老师,我知道你心疼学生们,也委屈自己的课程被占用,”景元的声音温和却有力量,“你看你这一路跑过来,额角都出汗了,先喝口茶降降温。”
飞霄接过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了一些,但依旧皱着眉:“景元老师,你说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不气?罗兰老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每次都拿考试当借口,学生们的体育锻炼根本得不到保障。”
景元转头看向罗兰,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罗兰老师,我理解你对学生学业的重视。你向来对教学严谨负责,这是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就像你当年坚守职责那般,这份认真确实让人敬佩。但你也知道,教育部一直强调‘五育并举’,体育不仅仅是让学生们玩,更是为了锻炼他们的体魄,调节他们的学习状态。你看这五月末的天气,学生们天天闷在教室里,久坐不动,不仅容易疲劳,注意力也很难集中,反而会影响学习效率。”
罗兰沉默着,湖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窗外。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做广播体操,动作整齐划一。他想起高二A班的学生们,前几天上课的时候,确实有几个孩子趴在桌子上打哈欠,还有人揉着眼睛说眼睛酸。但一想到月考的排名,想到那些还没完全吃透知识点的学生,他又皱紧了眉头:“可知识点不及时巩固,他们的成绩会受影响。作为老师,我有责任让他们在学业上取得进步。”
“责任确实重要,但也不能顾此失彼啊。”景元轻轻敲了敲桌面,“我教生物,最清楚劳逸结合对身体和大脑的重要性。长时间的脑力劳动会让大脑皮层处于疲劳状态,适当的体育锻炼能促进血液循环,让大脑得到放松,反而能提高后续的学习效率。你看,就像植物生长,既要充足的光照和水分,也需要适当的通风,不然容易徒长甚至枯萎,学生们的成长也是一个道理。”
飞霄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坚持:“景元老师说得对。我不是不让你补课,罗兰老师,你要是觉得知识点不够,我们可以商量着调整时间,比如利用晚自习前的半小时,或者周末的自愿辅导时间,没必要非得占体育课。学生们盼了这节课好久,昨天还有几个孩子跟我说,想趁着这节课多练练接力跑,争取运动会拿个好名次,你这样突然调整,他们得多失望啊。”
罗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当年作为骑士,坚守使命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如今作为老师,让学生们在学业上有所成就,便是他的“使命”。可飞霄的话,景元的话,又让他不得不反思——难道自己真的太执着于“成绩”这个结果,而忽略了学生们的感受和全面发展?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还有远处隐约的上课铃声。空坐在角落里的办公桌前,假装认真地整理教案,其实耳朵早就竖了起来。他知道这是老师们之间的事情,自己作为年轻老师,不该插嘴,只是心里默默觉得,飞霄老师说得有道理,体育课确实很重要,他上学的时候,也最盼着上体育课了。
景元看了看两人的神色,轻轻笑了笑:“其实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罗兰老师,你看这节课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不如等下节课间,你让学生们到操场上去活动十分钟,透透气。然后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几周,每周专门留出一节体育课的时间,既不耽误你的补课,也不影响学生们的体育锻炼,你觉得怎么样?”
飞霄闻言,眼睛亮了亮:“这个办法好!我可以把趣味运动会的项目拆开来,每次体育课练一个环节,既不耽误学生们活动,也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罗兰沉默了片刻,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松动。他看向飞霄脸上的期待,又想起学生们上课时疲惫的样子,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可以。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和你商量就调整了课表,抱歉。”
“道歉就不必了,”飞霄摆了摆手,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以后咱们有事提前沟通,别再让学生们失望就行。”
景元笑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菊花茶:“这就对了嘛。教学是为了让学生们全面发展,咱们作为老师,既要守住学业的底线,也要给他们成长的空间。就像这暮春的天气,既要有暖阳,也要有微风,才能让花儿开得更艳。”
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其他老师见状,也纷纷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窗外的日光依旧温暖,香樟树的影子轻轻晃动,高二A班的教室里,化学方程式的背诵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学生们悄悄讨论着下节课间要不要去操场跑两圈的窃窃私语。飞霄拎起自己的运动背包,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已经开始盘算着,下节课要带学生们练什么项目了。
办公室的空调风带着微凉,却压不住骤然升温的争执气场。飞霄刚把运动背包往桌沿一搁,金属拉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还没等她把“第三次占课”的质问说出口,罗兰挺拔的身影已经从办公桌后站起,银灰色短发下,湖蓝色眼眸带着骑士般的执拗,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飞霄老师,”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质感,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您指责我占用A班的体育课,可上个月,高二D班那节化学课,不也是被您临时换成了体育吗?”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中,瞬间让飞霄的火气顿了顿。她高马尾下的脸颊依旧带着赶路的红晕,黑色运动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闻言挑眉,语气里的强硬未减,却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辩驳:“那能一样吗?罗兰老师,您搞清楚情况再说话。”
她往前迈了半步,双手自然叉腰,眼神清亮而锐利,像在赛场上紧盯终点线的运动员:“上个月D班那节化学课,前一天晚上我收到了校医室的通知,说D班连续三周有五个学生因为久坐刷题、缺乏运动引发了颈椎酸痛,还有两个低血糖晕倒的。校领导特意叮嘱我,要给D班加一节户外体能课,重点练肩颈拉伸和耐力慢跑,这是为了学生的身体健康,是紧急调整,我当天一早就在办公室黑板上贴了通知,也托班长转告过你了!”
飞霄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而且我只调了那一节!课后我还特意找D班的学生了解情况,他们说那节课跑完步,下午上你的化学课反而更精神了,笔记记得都比平时认真。我可没像您这样,明明前一天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私自改课表,连个招呼都不打——学生们提前买的接力棒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这节课练交接棒,您这样让我怎么跟学生交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罗兰笔挺的白衬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知道您是为了学生的成绩,想趁着月考前列完知识点,可您也不能把体育当成可有可无的调剂啊。您是骑士般坚守教学的原则,可原则也该兼顾学生的全面发展吧?上次D班的情况是特殊,是为了应急,而您这是第三次占用A班的体育课了,性质能一样吗?”
旁边的景元刚泡好的菊花茶还冒着热气,他端着杯子站在两人中间,浅青色衬衫衬得眉眼愈发温润。他看了看飞霄眼中的坚持,又望了望罗兰脸上的怔忪,轻轻开口打圆场:“两位老师都是为了学生,只是侧重不同。飞霄老师那次是应对健康问题,确实事出有因;罗兰老师这边,或许也是担心知识点衔接不上。不如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罗兰的眉头微蹙,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他想起上次D班学生上化学课时,确实少了几分往日的疲惫,多了些精神气,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讲解更生动了,没想到是因为前一节的体育课。他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固执:“即便如此,占用课程也该提前沟通。您当时只托学生转告,我并未收到正式通知,若是人人都这般临时调整,课表岂不成了摆设?”
“我承认当时情况紧急,通知方式不够正式,”飞霄也退了一步,语气软了些,“但我绝对没有像您这样,无视之前的约定。您要是觉得知识点不够,我们可以商量着用晚自习的时间补,或者每周抽出一节自习课,总不能一直占着体育课吧?学生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运动和学习同样重要啊。”
办公室里的空气渐渐缓和下来,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空依旧坐在角落里,假装整理教案,耳朵却紧紧贴着这边的动静,心里默默认同飞霄的话——他上学的时候,也最盼着上体育课了,长时间坐着刷题,确实浑身都不舒服。
景元笑着把茶杯递到两人面前:“既然话都说开了,就没什么解不开的结。罗兰老师,飞霄老师,不如这样,接下来的几周,咱们把A班的体育课和化学课做个小小的调整,每周留两节完整的体育课给学生们备战运动会,另外每周抽出一节自习课,让罗兰老师补化学知识点,您看怎么样?”
飞霄立刻点头:“这个办法好!我保证,体育课上会让学生们好好锻炼,不会让他们只顾着玩。”
罗兰望着两人期待的目光,又想起学生们疲惫的脸庞和运动时雀跃的身影,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可以。下次若有调整,务必提前正式沟通。”
“没问题!”飞霄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以后咱们有事提前说,绝不搞临时突击!”
景元看着两人握手言和的样子,笑着喝了一口菊花茶:“这就对了嘛。教学路上,咱们都是同行者,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总能找到既不耽误学业,又不忽视学生健康的办法。”
窗外的风依旧温暖,香樟树的影子轻轻摇曳,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恢复了平和。飞霄拎起运动背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节课要带A班学生练什么项目,而罗兰则坐回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教案,只是湖蓝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对“全面发展”的思索。
五月末的日光透过提瓦特高级学校教师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香樟木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打印机油墨的味道,酿成一种独属于暮春校园的沉静气息。飞霄刚要开口回应罗兰的前番争执,却见这位银灰色短发的化学老师话锋一转,湖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方才的执拗,多了几分近似惋惜的怅然。
“其实我执意要抓紧这几节化学课,并非单纯为了月考。”罗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指尖划过教案上“阿贝多”三个字,语气带着骑士般的认真,“我观察阿贝多同学许久了,他对化学实验的敏感度、对反应方程式的推演速度,都远超同年级学生。上次他在课堂上提出的催化反应改良思路,连我都觉得颇有启发——我本想让他担任我的化学课代表,既能帮着整理实验器材,也能在课后多交流些进阶知识点,可上周统计班职时才发现,他已经是A班的副班长了。”
这话让办公室里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靠窗的位置。阿蕾奇诺正和闺蜜克蕾薇凑在一起翻看班级日志,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套裙,酒红色的长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闻言抬眼时,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克蕾薇则穿着浅粉色的针织衫,浅金色的卷发松松地搭在肩头,手里还握着一支标注着“班级活动策划”的荧光笔,顺着阿蕾奇诺的目光看向罗兰,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罗兰老师,这事倒是要怪我。”阿蕾奇诺放下手中的日志本,声音清脆而沉稳,带着班主任特有的干练,“阿贝多在高一时就表现出了极强的统筹能力,当时班里选举班干部,他以全票当选副班长,负责协调各科作业收发和班级活动安排。我想着你作为任课老师,平日里专注于教学,班职这类琐事我便没特意单独告知,只在开学初的教师大会上提过一嘴班级干部名单,倒是没想到你对他有这样的期许。”
克蕾薇在一旁轻轻点头,补充道:“而且阿贝多自己也很喜欢副班长的工作呢。上次策划校园科技节,他把A班的展区安排得井井有条,连实验演示的时间节点都精确到分钟,学生们都开玩笑说他是‘行走的计时器’。不过他化学成绩确实拔尖,上次我去听你的课,看到他在台下偷偷画实验装置图,那细节画得比教材上还细致。”
罗兰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他想起阿贝多在化学课上专注的神情,想起少年递上的实验报告上工整的字迹和独到的批注,心里的惋惜更甚:“若是早知道他已是副班长,我或许会更早与他沟通。课代表的工作虽琐碎,却能让他更深入地接触化学学科的实践层面,以他的天赋,不该只停留在课堂学习。”
“罗兰老师别急呀。”克蕾薇笑着说道,语气柔和得像春日的风,“阿贝多虽然是副班长,但他的时间管理能力很强。我听说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在实验室待半小时,自己做些小实验。你若是想培养他,不如课后多留些进阶的实验课题给他,或者让他在化学小组活动中担任组长,这样既不耽误他的班职工作,也能满足你对他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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