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寒月将至（1/2）

【现在时间线：白沙港外海-“考核官号”旗舰舰桥】

卢西恩·冯·艾森伯格站在舰桥舷窗前，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红茶。晨曦的微光早已浸染东方的天际，将他冰蓝色的眼眸映照得如同两块封冻的寒冰。一夜鏖战，城南战场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已彻底消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心底的阴郁与计算。

“侯爵大人。”

无面者如幽灵般从阴影中显现，他的声音永远是那种毫无起伏的平板，“与樱庭组高昌雄健的加密通讯频道，已连续三次呼叫无应答。我们安插在樱庭组外围的两名探子，也在十五分钟前失去了生命体征信号。”

咔嚓。

卢西恩手中的骨瓷茶杯应声碎裂，冰冷的红茶混着些许血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碎片坠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舰桥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失联？”卢西恩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两个都失联了？”

“是的。”无面者微微躬身，“根据最后传回的零星信息，高昌雄健在约一小时前曾单独召见第三大队队长天野幸，随后天野幸离营去向不明。紧接着，樱庭组在城西的几处外围哨点开始异常收缩，通讯静默。”

卢西恩缓缓转过身，抽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茶渍和血痕。他的动作优雅，眼神却冷得吓人。

“好，很好。”他嘴角勾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先是一个西索，被人生擒活捉，现在又是一个高昌雄健……不告而别，甚至可能已经暗中倒戈。这些远东的杂碎，果然骨子里就流淌着背叛的血液。”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无面者，以及肃立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第一和第二中队长：“你们说，我该如何向加西亚公爵解释？嗯？我卢西恩·冯·艾森伯格麾下，不仅折损了四个中队，连‘盟友’都接二连三地临阵脱逃，甚至反噬？”

第一中队长魁梧的身躯微微绷紧，沉声道：“侯爵大人，高昌雄健素来狡诈，其心难测。但以属下愚见，樱庭组区区三百人，即便真的倒向联军，于大局亦无决定性影响。眼下当务之急，是重整我军，并确保海上那支真正的主力——”

“真正的主力？”卢西恩冷笑着打断他，“你是说【祖灵图腾】那帮装神弄鬼的蛮子，还是……”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海平面更深处，那里除了渐亮的天光，似乎还隐伏着别的什么。

话音刚落，舰桥通讯台的一名军官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报告侯爵大人！接收到来自加西亚公爵直属频道、加密等级‘寒霜蔷薇’的通讯请求！发信人识别码为……寒月将军卫队！”

舰桥内顿时一片死寂。

“寒月将军……”第二中队长那位眼神锐利的女性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忌惮。

卢西恩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表情，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走回指挥席，挥了挥手：“接进来。”

主屏幕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人影，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凝聚着永恒寒雾的深蓝色背景，以及一个简洁的、由冰晶与弯月构成的徽记。一个冰冷、清晰、带着某种非人般精确感的女性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意识层面，而非空气震动：

“卢西恩·冯·艾森伯格侯爵阁下。奉加西亚公爵令，寒月第一先遣支队已抵达预定海域，坐标已发送。本队由维斯康蒂将军直属卫队长‘霜语者’阿尔杰农指挥，共计风帆战舰十二艘，搭载公爵直属‘北境寒锋’战士六百人，其中包含两个完整的重装破阵百人队，以及配套的冰霜法师团、攻城器械单位。现遵将军指示，暂于该坐标待命，听候侯爵阁下后续调遣。”

声音毫无感情，就像在宣读一份作战简报。

卢西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恼怒与算计。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代我感谢维斯康蒂将军的‘及时’支援。也请转告阿尔杰农队长，我军刚经历一夜激战，需要短暂休整。请先遣支队保持待命状态，加强警戒，具体作战方案，稍后我会亲自与阿尔杰农队长详谈。”

“明白。信息已记录。寒月第一先遣支队将保持待命。通讯结束。”

屏幕上的徽记和深蓝背景瞬间消失。

舰桥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掺杂着更多复杂的情绪。援军的到来意味着战力的增强，但“寒月将军”维斯康蒂的名字，以及她麾下那支以冷酷、高效和绝对服从着称的“北境寒锋”，本身就代表着另一重含义——监督，分功，乃至……潜在的替代。

无面者适时地上前一步，低声道：“侯爵大人，寒月将军虽未亲至，但其直属卫队战力不容小觑。六百‘北境寒锋’，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远非祖灵图腾那些乌合之众可比。有他们加入，即使第三到第七中队受创，我军仍有足够力量对联军发动新一轮打击。更何况，祖灵图腾八百人正在海上与北极光纠缠，一旦我们与先遣支队汇合，从海上陆上同时施压……”

卢西恩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那份如同毒刺般的不快，依旧梗在心头。

“维斯康蒂这个女魔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倒是打得好算盘！激战一夜未能拿下白沙港，她此时派兵前来，自己却躲在后方。赢了，功劳她要分走至少一半；输了，责任全是我卢西恩指挥不力，她的嫡系精锐‘只是奉命行事’。好一个稳坐钓鱼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为艾森伯格家族的侯爵，源主座下备受重用的考核官，他深知此刻愤怒无用。

“传令，”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与权威，“舰队保持航向，继续后撤至第二预备锚地。第一、第二中队原地休整，但保持一级战备。联系阿尔杰农，以我的名义，邀请他两小时后在我的旗舰召开联合作战会议。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加强对白沙港，尤其是城西方向的监控。我要知道高昌雄健和樱庭组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发现他们有任何与联军实质性接触或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找到他们消灭……必要时，可引导‘北境寒锋’的远程打击火力进行‘误伤’清除。”

“是！”无面者和两位中队长齐声应命。

卢西恩重新看向舷窗外，那片被晨曦逐渐照亮、却依旧波涛暗涌的海域。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现。

“想从我这里摘桃子？没那么容易。维斯康蒂，还有高昌雄健……我们慢慢玩。”

【白沙港北部海域-晨雾未散】

几乎就在卢西恩的旗舰开始转向后撤的同时，在北部海域，另一场追逐与反追逐的游戏已进入白热化。

海天相接处，晨曦努力穿透着海面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薄雾和昨夜激战残留的硝烟。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漂浮着焦黑的木板、破碎的帆布、以及一些来不及消散的数据流光，散落的装备、药水、道具——那是玩家“死亡”后暂时留下的痕迹。空气中混杂着海水腥咸、木材焦糊、以及魔法残留的臭氧味道。

三艘流线型的快船，正劈开略带浑浊的海浪，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船体上蓝白相间的寒带迷彩已有不少破损和焦痕，但悬挂的北极星旗帜依然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这正是永燃余烬派出的海上支援分队——由Ghost、星尘灰烬率领的核心小队。

“左满舵五度！注意右前方浮游残骸！”Ghost站在为首快船“夜影号”的舰桥指挥位，声音冷静清晰。他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水手服，外罩轻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海面。虽然身为顶尖刺客，但在钢铁前哨和霓裳城的历练，加上与北极光之前的交流，使他对于海战的基本指挥和态势阅读有了相当程度的掌握。

灰烬站在他身侧，手持一个不断刷新着数据的战术平板，星辰法袍的裙摆随风轻扬。她的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距离与北极光主力汇合坐标还有约十五海里。根据五分钟前北极光‘极光’会长发来的最后一次加密通报，他们正被祖灵图腾的主力舰队咬住，在‘破碎岩礁’东南区域进行机动防御，情况……不太乐观。”

“破碎岩礁……”Ghost脑中快速调出出发前反复研究过的海图。那片区域暗礁丛生，水道复杂，本是极佳的游击战场，但一旦被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敌人压缩了机动空间，就会变成致命的陷阱。

“会长！Ghost老大！左舷发现小型舰影！两艘！正在快速接近！”担任了望手的正是日本三人组中的太刀川裕二，他拥有忍者职业带来的出色视觉和隐匿感知，此刻正蹲在桅杆顶端的了望篮里，压低声音急促汇报。

几乎同时，负责通讯的小山奈美也从船舱中跑出，她的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紧张：“接收到不明来源的短波魔法讯号，很微弱，正在尝试解析……等等，识别码是……是北极光外围警戒哨的通用求救编码！他们正在被追击！”

Ghost眼神一凛：“全员战斗准备！大泽，掌稳舵轮，向信号来源方向靠拢，但保持警惕，注意可能存在的埋伏！奈美，继续尝试建立稳定通讯，询问具体情况！”

“明白！”大泽雄彦沉稳地握住舵轮，武士的冷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夜影号”轻微转向，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另外两艘跟随的船只——“晨曦号”和“破浪号”，分别由“寂静终末”公会的卡夫拉和另一名永燃余烬资深成员指挥也立刻做出相应机动。

几分钟后，前方的薄雾中隐约出现了船只的轮廓。那是两艘体型较小的单桅快船，船体伤痕累累，其中一艘的后桅已经折断，仅靠前帆和划桨艰难维持着速度。它们身后约数百码处，三艘明显更大、装饰着兽骨图腾的祖灵图腾追击舰正不断发射着零星的奥术飞弹和燃烧箭矢。

“是北极光的‘游隼级’侦察快艇！”灰烬认出了那独特的船型，“他们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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