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里口渴不小心撞到(1/2)
寅时末刻。
铁网山的天光还未大亮。
东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营区间早已人声鼎沸。
御林军列队肃立,太监宫女往来穿梭,勋贵文武百官皆已穿戴整齐,按品级列于御帐前的空场上。
今日是试炮大典谁也不敢怠慢。
永熙帝一身明黄骑射服,精神抖擞地立在御座前。
“老六。”
皇帝开口:“今日这炮,朕要亲自指定目标。”
李洵从勋贵队列中出列道:“臣弟遵旨,二哥指哪,炮就打哪。”
场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看这改良后的新炮究竟有何等威力。
永熙帝举目四望,最终抬手一指东南方向。
那里约七百步外。
都是树木乱石,有排破屋,原是猎场守夜人的旧居,早已废弃在此。
“就打那排破屋。”皇帝道:“朕要看看,这炮能不能一举轰平。”
“遵旨。”
李洵转身,对掌炮的御林军一挥手。
铜制照门对准了七百步外的目标。
炮口微调最终定格。
“启禀陛下王爷。”
御林军中的炮手抱拳道:“准备就绪!”
永熙帝颔首:“放。”
李洵手中令旗一挥。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
浓白的硝烟瞬间弥漫。
炮身猛地后坐,地面尘土飞扬。
所有人不约而同望向东南方。
炮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晨光中如流星坠地。
“轰隆~~~”
土坯房应声而塌。
不是一间。
不是两间。
而是整整一排五间土房。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脆如纸糊般垮塌下去,扬起漫天尘土。
待烟尘稍散。
众人这才看得分明。
那排房子已变成一堆瓦砾,最中间那间更是被炸出一个深坑。
嘶……
若是在密集的敌军中轰炸出去。
那叫一个血肉模糊,断肢残臂四飞。
半晌。
看愣的兵部尚书反应过来激动得胡子乱颤。
这可比借出去的旧版红夷大炮威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激动道:“七百步,居然真打到了七百步!”
兵部尚书快步走到炮前,伸手抚摸尚有余温的炮管,声音都在抖。
“陛下,此炮射程远超旧炮,威力更胜三成!这是,这是真正的镇国神器啊!”
“天佑我朝,天佑我朝啊。”某国公开始飙戏了老泪纵横。
不少武将也激动起来围上前触摸新炮。
这些都是关乎他们将来活命生存的,自然关心其威力。
他们在九边见过太多将士因火器不济而白白送命。
几个曾上书反对新政的御史面面相觑,脸色煞白。
“这,这真是工学院做出来的?”
内阁次辅抚须长叹:“老臣从前只知圣贤文章,今日方知,自己大错矣!”
永熙帝龙颜大悦,放声大笑:“好,好,老六,你这炮真给朕长脸。”
李洵躬身道:“二哥谬赞,此炮能成,一赖陛下圣明,允臣弟办工学院,二赖工学院师生苦心钻研。”
他看向那些面色复杂的老臣,嘴角微扬,略带讥讽:“至于那些说工学院是奇技淫巧浪费国力资源的,今日这炮声可还入耳?”
几个御史顿时面红耳赤。
低头不敢言。
他们言官有错就指,挑不出错能咋办,闭嘴呗。
霍元跳出来捧场:“王爷这话在理,工学院教的是真本事,造的是真家伙,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该闭嘴了!”
“臣早说过,忠顺王爷办事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这炮往边关一摆看哪个鞑子敢犯边,打的他们爹妈都认不得。”史鼎叉腰向哥哥史鼐炫耀。
史鼐脸色一黑,啧,又不是你在造,你在那得瑟啥?
“就是就是,王爷这炮比番邦炮厉害多了。”
贾珍挤在勋贵堆里,扯着嗓子喊:“王爷英明,陛下万岁!”
这马屁拍得露骨,引得周围几人侧目,他浑然不觉满脸红光。
毕竟昨晚儿春风如意。
连一向持重的王子腾也抚掌赞叹:“此炮一出,我朝军威大振,王爷之功,当载入史册。”
永熙帝听得心花怒放,对李洵道:“这炮该有个名字,朕看就叫神威大炮如何?”
“二哥赐名自是极好。”李洵话锋一转:“不过臣弟想着,火器之道,永无止境。
今日这炮是没得说,明日还能更好,不如就叫神威大炮一阶。
往后继续改良了便叫二阶、三阶……如此,既显皇恩,也彰进取之心。”
这话一出。
场中又是一片吸气声。
“还、还能改良?”一个老臣颤声问。
“王爷怕不是要上天了。”
“还能改良,那能打多远?一千步,还是二千步?”
“这才刚改良,军器监还未仿制,就又想着改良?饭也要一口一口吃。”
李洵充耳不闻质疑,笑道:“自然,这火器之道,学问深着呢。”
他环视众人,自信满满:“诸位今日见的不过是开始。”
文武百官相顾骇然。
今日这炮已让他们震惊不已。
若真如忠顺王所说还能再改,那将来……
“天佑大顺天佑大顺啊!”不知谁先拍了一句马屁,顿时引来一片附和。
欢呼声中。
唯有一人脸色难看至极。
北静王水溶站在勋贵队列前排,面如金纸,额上不断渗出冷汗。
他今日穿得还是那身月白蛇皮袍,腰束玉带,本该是雍容气度。
可此刻那袍子皱巴巴的,还刮起丝线,身后带了点鲜红……
水溶站在那相当难受,他很想趴着,趴着会更舒服些。
但他只能站在那,还继续保持仪态。
偏偏站直了又疼痛不已。
更让他愤恨的是。
那个罪魁祸首就在不远处。
贾珍,他怎么敢的?
水溶含恨咬牙切齿,盯着珍哥儿方向。
贾珍挤在勋贵堆里,与李洵等人说笑。
他可是神清气爽,满面红光,说话时中气十足,时不时还朝水溶那边偷瞥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关怀。
正所谓一日夫夫百日恩,珍大爷还是很有情义的。
水溶气得浑身发抖。
昨夜酒醉后的片段他记不清了。
可醒来后的痛楚却实实实在在。
还有贾珍睡在他旁边那张恶心的脸。
他堂堂郡王,竟被一个三等将军给……
最可恨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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