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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镜屋、茶歇与无面医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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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燎号”并未“穿过”任何可见的屏障。前一瞬还是星辰稀疏的虚空,下一瞬,舷窗外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没有宏伟的殿堂,没有闪烁的控制台,甚至没有可以明确界定的“内部空间”。他们仿佛驶入了一团弥漫的、缓慢旋转的“概念之雾”。雾中并非水汽,而是流动的、半透明的意象、数理结构和逻辑关系的抽象投影。巨大的非欧几里得几何体在远处浮现又消散;一段段来自未知文明的史诗残响,化作可视的音符涟漪荡漾开来;冰冷如宇宙背景辐射的数学公式,与炽热如超新星爆发的情感宣言交织缠绕。

苏婉晴的共鸣感知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同时也被无数倍的复杂信息冲击着。她“听”到的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认知场”——亿万种文明视角、哲学立场、存在体验同时低语、争论、哀叹、狂喜。若非经历过“可能性之歌”的洗礼和近期感知的拓展,她的意识恐怕会瞬间过载。

林枫紧握她的手,他的意识相对更聚焦于逻辑分析。“导航系统失效,所有外部参照系坐标都在随机漂移。这里不是常规物理空间,是……一个巨型的、基于意识或某种高阶信息架构投射的‘逻辑子空间’。”他注意到,“春燎号”本身似乎在“雾”中留下了一道短暂而独特的“痕迹”,那痕迹的“光谱”中,清晰包含着来自联合体各文明的祝福纹路的特征频率,以及他和苏婉晴自身意识模式的抽象签名。

“欢迎,访客。请锚定你们的‘存在定义’。”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它没有性别、没有情绪、没有音色,更像是某种中性、高效的信息传递协议本身在说话。随着声音,他们前方不远处,“概念之雾”凝聚、旋转,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类似六边形舱室的“界面”。界面内空无一物,只有柔和、均匀的乳白色光芒。

林枫与苏婉晴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意识共同聚焦于一个简单的自我认知:“我们是林枫与苏婉晴,来自‘春燎’的文明观察者与疗愈探索者。”同时,他们将那份来自昆图斯的、关于“影子议会”的信息作为一种“访问凭证”的精神印记,向那个界面“呈现”。

界面光芒波动了一下。

“凭证确认。访问许可:观察员级。路径生成。”

乳白色光芒中,浮现出三条“通道”的入口。每个入口上方,浮现出简明的标识符:

1.“镜屋-自我映射与资格初审”

2.“茶歇处-信息交换与同行者接触(匿名)”

3.“病因陈列馆-公共记录与基础图谱阅览”

“提示:请按顺序访问。镜屋为必选流程,通过后方可解锁后续区域。在此空间,物理形态可依意识偏好调整,交流以直接意识投影或已编码概念单元进行。”“声音”消失,留下三条静默的通道。

“资格审核从‘镜子’开始,”林枫说,“很符合逻辑。想治疗别人,先看清自己。”

他们走向“镜屋”入口。迈入的瞬间,周围的“概念之雾”骤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然后,一点光芒在他们面前亮起,迅速扩展,化为……他们自己的形象。

不,不完全是。那是无数个“可能性”中的他们。光幕如同分裂的镜面,同时展现出:

·一个沉浸在联合体赞誉中、逐渐变得傲慢、以“文明医师”自居而不再倾听的林枫。

·一个在“可能性之歌”中感知过深、被宇宙的“病因低语”侵蚀、逐渐失去与具体生命共鸣能力的、冷漠抽离的苏婉晴。

·一个因恐惧“守望者协议”这类存在,转而研究如何提前“无害化”所有新生文明、以防患于未然的“预防性医师”林枫。

·一个因目睹太多文明苦难,共鸣负担过重,最终选择封闭感知、在自我精神世界构建完美虚幻田园的苏婉晴。

·还有更多:失败后愤世嫉俗的他们、被某个强大文明招安成为“文化武器”的他们、甚至是在极端压力下理念分歧而分道扬镳的他们……

每一个“镜像”都栩栩如生,带着各自演化的逻辑链条和情感内核,并非简单的丑化,而是基于他们自身已有特质、在特定压力或诱惑下可能发生的合理歧变。

镜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医师的第一重疾病,常是未曾察觉的自身‘职业性畸变’。请审视这些‘可能性之影’。选择:

A.否认其为自身潜在可能。(将导致访问权限终止)

B.承认其可能性,并指出其‘畸变’核心偏离了你们所宣称的何种根本原则。(进入下一阶段)

C.尝试与任一镜像辩论,说服其回归‘正轨’。(高风险,若失败可能被该镜像特质感染)”

林枫与苏婉晴没有立刻回答。他们沉默地注视着那些“影子”,感受着那些可能性带来的寒意与警示。这比任何外敌都更令人心悸,因为它直指内心最深的恐惧:在拯救他人的漫漫长路上,自己是否会先迷失?

“我选B,”林枫最终开口,声音沉稳,“所有这些镜像,其畸变的核心,都偏离了我们所坚持的一个根本原则:疗愈的出发点和归宿,必须是具体文明中具体生命的真实福祉与自主选择,而非任何抽象的理念、个人的成就感、对绝对安全的偏执,或是对自身痛苦的逃避。一旦将手段(医师身份、疗愈技术)置于目的之上,或将自身对‘健康’的定义强加于人,畸变就开始了。”

苏婉晴点头,补充道:“对我而言,还有一点:共鸣的意义在于连接与理解,而非吞噬或被吞噬。那些显示我抽离或封闭的镜像,都违背了共鸣的本质——保持开放的勇气与回应的责任。而那个可能被‘病因低语’侵蚀的镜像,则模糊了理解与认同的界限。”

镜屋内一片寂静。那些“镜像”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如烟消散。乳白色的光芒重新充盈空间,但比之前更加柔和。

“自我认知审查通过。核心理念清晰度:良。潜在畸变抗性:中高。允许进入下一区域。”

新的标识浮现:

“请前往“茶歇处”。那里可能有其他访客,或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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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歇处并非实体房间,更像是一个“共识构建”的信息交汇节点。这里的“概念之雾”被梳理得相对有序,形成一个个若隐若现的“交流气泡”。每个气泡内,都流转着不同的符号体系和意识投影。

林枫和苏婉晴进入一个中立气泡。很快,两个“存在”投射了过来。

一位呈现为不断自我折叠、解构又重组的璀璨分形几何体,意识波动带着冰冷的优雅与绝对的数学纯粹感。另一位则像一团不断变换色彩与质感的柔光云霭,散发出温和但深邃的、类似植物集体意识的感知场。

没有寒暄,分形几何体直接投射来一段编码信息:“新观察员。议题:如何评估一个将‘逻辑自洽性’视为最高价值、并因此切除所有‘非理性’社会功能(艺术、宗教、非功利情感)的文明?这是进化还是疾病?”

柔光云霭紧接着:“补充:该文明个体幸福感量化指数极低,但文明整体结构稳定性与效率极高。切除部分似乎正在以‘社会癌变’形态于暗处再生。”

这显然是一次即时的“病例讨论”。林枫沉思片刻,回应:“关键可能在于‘价值排序’的绝对化与‘切除’的粗暴。逻辑自洽是工具,服务于文明存续与成员福祉。当工具变成目的,并强制消除其他同样可能服务于存续与福祉的‘功能’(即便它们看似低效或非理性),这便是‘工具理性癌变’。‘切除’行为本身制造了阴影区(暗处再生),说明其解决方式未能真正理解‘病因’——那些被切除的需求并未消失,只是被压抑和扭曲。”

苏婉晴的共鸣感知尝试触碰那个“病例”的抽象描述,她感受到一种极致的“认知冰冷”与底层被压抑的、寻求意义与连接的“灵魂颤抖”。“幸福感指数低是症状,”她补充,“‘非理性’功能往往是意义感、韧性、创造力的来源。切除它们,等于抽掉了文明应对不确定性的缓冲层和创造新可能的土壤。稳定性可能是僵死前的平静。”

分形几何体的折叠频率加快了,似乎在进行高速演算。柔光云霭的色彩变得温暖了些。“分析框架有价值。结论倾向:干预方向应是帮助该文明重新校准价值排序,将逻辑工具重新置于服务地位,并找到途径安全地重新整合或转化那些被压抑的‘非理性’需求,而非简单反对其逻辑性。感谢提供视角。”信息传来,两个存在便缓缓淡出气泡,仿佛从未出现。

“这里的交流……”苏婉晴若有所思,“高效、匿名、纯粹聚焦于问题本身。就像……医师们的远程会诊。”

“而且显然,来访者不止我们。”林枫注意到,还有其他气泡在闪烁,投射出他无法立即理解的意识形态和讨论议题。这里确实是“信息交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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