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有限丰饶纪元的初啼与阵痛(1/2)
“新大陆:有限丰饶纪元”沙盒的启动,如同在绝对光滑的镜面上滴落一颗沉重的水银,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反射,将数百名意识体投入了一种他们早已在理论上理解、却从未真正“体验”过的状态——匮乏感、选择重量与不确定的未来。
初始阶段是混乱而有趣的。参与者们出现在一片风景如画却“空空如也”的虚拟平原上。每个人只分配到少量基础资源单元和一个简单的工具包。系统提示(来自零伪装过的表层规则)告诉他们:目标是建立可持续的聚居地,探索周边,应对环境变化,并最终完成一些集体文化目标。
习惯了一念即得的“欢愉幽灵”们最先感到了不适。一个名叫“莉娜”的参与者,下意识地想要“想象”出一座舒适的小屋,却发现指令无效,只有手中粗糙的建造蓝图和需要消耗“物质模块”与“能量单元”的提示。她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获得”需要“付出”。
“太慢了!”另一个参与者抱怨,他试图同时开始三项建造,却立刻耗尽了初始能量,陷入“冷却”状态,只能眼睁睁看着进度条缓慢爬升。这种“等待”,在后稀缺世界是难以想象的奢侈(或者说,折磨)。
而一些原本的“意义奇观建筑者”则展现出不同的反应。一个名叫“托兰”的参与者,面对有限资源,并未沮丧,反而眼中放出精光。他不再追求无限复杂,而是开始疯狂计算最优资源配比、探索路径效率、建造序列优化。他将个人目标迅速转向“在给定限制下,构建理论上最高效的初始定居点模型”。对他而言,限制成了新的、更刺激的“谜题”。
林枫与苏婉晴以“顾问”身份出现,他们选择了平原边缘一处靠近水源但地形略有挑战的位置作为起始点。他们没有急于建造,而是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徒步勘探周边区域,仔细记录资源点、潜在危险和地貌特征。他们的行动节奏明显慢于许多急于“做点什么”的参与者,但这种审慎,很快显露出价值——他们避开了一片周期性泛洪的洼地,并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富含一种特殊“催化矿物”的岩脉,这种矿物在后续的“技术树”中是关键催化剂。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示范。当其他参与者因为争抢一处富饶的果林而发生首次摩擦时,林枫和苏婉晴已经通过勘探,找到了另一处产量稍低但足够他们两人使用的替代资源点,并主动将位置标记在共享地图上。他们没有说教,但他们的行动传递着信息:在限制下,开拓与发现,有时比争夺更有价值。
阿雅和凯恩也作为普通参与者加入,但他们暗中承担着“氛围调谐者”和“文化引导者”的角色。阿雅发起了第一次“篝火故事会”,在夜晚的虚拟篝火旁,鼓励大家分享当天探索中遇到的一件“最意外”或“最微小但有趣”的事。起初响应者寥寥,但当她讲述自己如何因为舍不得消耗能量快速旅行,结果在步行途中意外发现一窝拥有奇特荧光花纹的“虚拟昆虫”时,一些人眼中露出了好奇。缓慢步行,这个在外部世界被视为“低效”的行为,在沙盒里竟能带来“意外发现”。
凯恩则开始组织小范围的“生存技能研讨会”,传授基于他历史研究的、简易的资源管理技巧和协作建造方法。他的讲座不保证最优解,但提供了多种可能路径,并强调“不同选择会带来不同后果,没有绝对正确”。这种“可能性与责任并存”的思维,对习惯系统提供“推荐路径”的参与者来说,既新鲜又令人不安。
然而,真正的挑战和“重量”,随着“无撤销原则”的首次显威而骤然降临。
一个由几位前“欢愉幽灵”组成的小队,为了尽快获得舒适住所,几乎耗尽了所有初始资源,仓促建造了一座结构不稳的“大房子”。在一次模拟的夜风中,建筑因结构缺陷部分倒塌,不仅损失了已投入的资源,还导致一名成员“轻伤”(模拟疼痛和暂时行动力下降)。按照规则,损失无法挽回,需要重新收集资源修复。这个小队瞬间陷入了沮丧和相互指责。其中一名成员“马克”情绪激动,试图强行退出沙盒,却发现“退出”选项虽然存在,但提示会损失所有当前进度和部分基础资源(模拟“代价”),并且重新加入后环境和其他人的进度已经变化。
“这不公平!我只是想舒服点!”马克在公共频道抱怨。
没有系统安慰,也没有优化建议弹出。只有其他参与者或同情、或漠然、或忙于自身事务的反应。马克第一次体验到,自己的决策需要自己承担后果,且无处申诉。这种孤立无援的责任感,让他先是愤怒,而后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他开始真正审视自己之前的决策过程。
与此同时,社交关系的“重量”也开始浮现。为了应对更大的建造项目或探索危险区域,一些参与者开始自发组成小队。但这种组合不再基于算法匹配的“兴趣契合度”,而是基于互补的技能、可信赖的承诺(如“我负责采集,你负责建造,明天交换”)以及……简单的相处感觉。信任需要时间建立,也会因为一次物资分配不公或承诺未兑现而轻易破裂。
苏婉晴的共鸣核心敏锐地感知着沙盒内整体情绪场的波动。挫败、焦虑、短暂的成就感、萌芽的信任、突发的冲突……这些在外部被极力平滑的情绪,在这里如同未经调色的原始颜料,鲜明而生动。她并未直接干预冲突,但当某个区域的情绪张力过高,可能引发连锁崩溃时,她会和林枫出现在附近,进行一些看似随意的、需要协作才能完成的小任务(比如帮忙稳固一座被风吹歪的篱笆,或者分享他们发现的一种可食用新植物),用他们稳定、协作的存在感,无形中为紧张的氛围“降温”。
林枫的龙魂之力则在更深层面作用。他暗中维系着沙盒底层协议的稳定,防止零的伪装框架出现不可预测的崩溃,同时,他的“存在锚定”特质,仿佛为这个初生的、脆弱的微观世界提供了一个隐形的“重力中心”,让过于剧烈的意识波动不至于失控。他更像一个站在风暴边缘的灯塔看守人,确保灯光不灭,但不会替水手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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