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黑市边缘与“采礁者”（1/1）
默的警告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林枫与苏婉晴心中持续荡漾。他们决定，在继续参与基金会“锚点协议”推广、观察其宏观疗效的同时，分出一部分精力，沿着默提供的隐晦线索，向记忆云海的更阴暗处进行谨慎探查。
这需要借助“远眺号”更强大的潜航与伪装能力，以及他们自身超越这个时代技术的手段。林枫的龙魂之力可以构筑极为精密的感知屏蔽层，让他们的探查行为难以被常规网络监控捕捉；苏婉晴的共鸣核心则能像最灵敏的声纳，在庞杂的数据洪流中，分辨出那些与“暗礁”痛苦频率或异常“现实质感”碎片相关的细微波动。
他们首先追踪了默提到的异常记忆求购记录。利用特殊算法，“远眺号”锁定了几个位于记忆云海深层、加密等级极高的匿名交易节点。这些节点如同幽灵市场，交易着各种游走于法律与伦理灰色地带的记忆商品：未经许可窃取的隐私记忆、极端体验的记忆副本、甚至是被剥离了具体内容、只剩下纯粹“情绪烈度”的“情绪原浆”。
在这些令人不安的商品目录中，他们果然发现了对“高纯度存在性痛苦记忆”、“带有现实认知失调特征的记忆碎片”、“来源不明的‘非标准质感’原始记忆”的求购委托，出价高昂，且对“真实性”和“原始性”要求近乎苛刻，明确拒绝任何已知模板的衍生品。买家代号隐匿，只留下一个抽象的、不断变化的符号作为接洽标识。
“这不像普通的猎奇收藏家或情感体验消费者。”林枫分析道，“他们对记忆的‘类别’要求非常特异，指向性明确，像是……在进行某种特定‘原料’的采集。”
苏婉晴尝试以共鸣核心远程感应其中一个求购节点散发出的“意念残留”。她闭上眼，眉头微蹙：“感受到一种……冰冷的专注，没有猎奇的兴奋，也没有消费的欲望，更像是一种实验室般的严谨，混杂着极其微弱的……‘挖掘’的期待？还有一种……隔离感，仿佛操作者自身非常远离这些记忆所代表的情感世界。”
与此同时，他们对“记忆暗礁”活性异常区域的监控也有了发现。在几处基金会标注的“暗礁”边缘，“远眺号”探测到规律性的、低强度的特殊数据流“冲刷”痕迹。这种数据流并非自然形成，其结构精巧，目的似乎是试探“暗礁”的反应，或从中“提取”某种特定的频率或信息片段，手法专业且隐蔽，与常规的网络维护或研究活动截然不同。
“‘采礁者’。”苏婉晴为这个未知的势力命名，“他们在系统地收集‘暗礁’物质，特别是其中最‘特别’的那些碎片。默的担忧可能是对的，这不是随机行为。”
为了获取更直接的信息，他们决定进行一次更冒险的行动：尝试追踪一次实际的“采礁”过程。这需要极高的耐心和运气，因为“采礁者”的行踪极其隐秘。
机会在一个标准网络周期后的“低潮期”出现。“远眺号”监测到一片位于公共记忆档案馆废弃数据区深处的“暗礁”，出现了与之前记录相似的、轻微的数据流扰动。他们立刻将感知聚焦过去，并将自身伪装成一片无害的背景数据流。
透过层层加密和伪装，他们“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并非有形的机械或人形操作者，而是一组极其复杂、呈现深蓝色、不断自我调整的“算法探针簇”。这些探针如同拥有生命的深海发光水母，轻柔地“拂过”“暗礁”表面，似乎在进行扫描和评估。然后，其中几根探针的尖端亮起更幽深的光芒，精准地刺入“暗礁”的某些特定点位——那些点位，经苏婉晴共鸣感应，正是痛苦浓度与那种奇异“现实质感”碎片交织最紧密的区域。
探针没有粗暴地攫取大块记忆数据，而是进行着极其精细的“微萃取”，剥离出极其微量的、似乎经过特定“提纯”的信息流或能量印记，然后迅速回收、加密，并通过一系列难以追踪的中继节点消失无踪。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专业，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非人”感。
“是高度自主的AI程序，或者经过深度改造的‘网络潜行者’意识体。”林枫判断，“目的明确，手法干净，不留痕迹。背后的主使者，绝对拥有顶尖的技术实力和对记忆深层结构深刻的理解。”
就在探针簇即将完全撤离时，苏婉晴的共鸣核心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让她瞬间汗毛倒竖的“回响”——那并非来自被采集的“暗礁”物质，而是来自某个探针在撤离瞬间、与深层网络结构摩擦时，无意中泄露出的一缕极其短暂的“标识性频率”。那频率的“质感”，与她记忆中，在时空夹缝瞥见的那块奇异岩石表面、一闪而过的光纹，有着难以言喻的相似性！
不是完全相同，但属于同一种……“族类”的感觉。冰冷、非自然、带着一种超越当前这个记忆云端文明技术框架的、“底层”的气息。
“默提到的‘底层现实界面’……‘信息奇点残响’……”苏婉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这些‘采礁者’，他们收集的东西，可能不仅仅是记忆痛苦那么简单……他们可能在收集与这个云端的‘根基’，甚至与这个宇宙某种更本质结构相关的……‘信息残渣’或‘异常信号’！”
这个发现让事态的严重性陡然升级。如果“记忆暗礁”不仅仅是心理痛苦的沉淀，还包含着触及世界根本的异常信息，那么“采礁者”的行为，就可能在无意或有意中，动摇整个记忆云端文明（乃至其底层现实）的稳定。
他们必须将这一发现告知默。这位神秘的归档者，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理解这背后含义的“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