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悟（2/2）

每隔数十步，便见一二雅舍花阁，隐现于繁花之间。楼阁披香织彩，薄纱轻舞，似云雾缭绕；佳人倚栏而笑，或男或女，神色动人。另有靡靡乐声，如万缕情丝缠绕，悱恻婉转，直抵人心，令人意乱情迷，沉醉其中。

“宫主用心良苦。”

只观云漪幽境，便知合欢宫恐早有挣脱泥沼之心。

轻衣楼是专司售卖欢愉之地，三分看环境，七分在肉体，门下成名弟子几乎无一不是色艺双全者。即便有走清冷孤高路数之人，也是做足欲拒还迎。譬如初初成人、相伴卫青锋身侧的雪羽，虽是‘友人’相称，却不着冠，不束襟，仍是下位侍奉之态。

而合欢宫的这座大本营河谷，云漪幽境，却是七分重在环境，门下弟子游离在旖旎之外，凭栏下望，生出一种可望不可及之态，无形之中拉升弟子的地位，由‘求欢’的下位者之态，转为‘择偶’的等位乃至上位之姿。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阮烟罗轻笑：“神木落，绮梦生，这般千载难逢的时机，若是错过，才是罪过~”

双修功法重在攻心，寻常攻击手段远不及正统武道，这也是合欢宫不得不依附人下的最大根由。但此番天地异变，神木无天绮梦生陨落，却是给了攻心一道翻身之机。

阮烟罗在风云榜战力压群雄夺下第七尊位，位在前十之列，已然昭示攻心之道的崛起。

“所以，我才想不通，你为何肯甘心呢？”阮烟罗美目侧盼，灼灼生辉。

雪羽轻笑：“也许是，我本就是个懒散闲人吧。”

一言出，心下亦随之松动，凭地溢散出几分释然。

雪羽生长至今，几乎每一步都竭尽了全力。

当发现自己竭力挣扎的结果，也许就是旁人为自己勾画的既定命运时，雪羽心底生寒、目无前路之余，却蓦地生出几分轻松之感。

似乎有了理由，不必再逼迫自己，给自己一丝半毫放松、放任、乃至放纵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