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调研中断了（2/2）

姚志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杨，示意他收敛，但李杨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挺直着背脊，目光平静地与赵宏明对视。

赵宏明显然也没料到李杨会如此强硬。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向李杨，原本就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鸟叫，以及众人胸腔里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声。

“好！好！很好！”赵宏明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有担当！敢负责！”他重重地将手中的笔记本往桌上一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比刚才合上笔记本的声音要响亮得多，也更具冲击力。“我赵宏明就喜欢跟有担当的干部打交道！但我更希望你的担当，不是用在这种时候，不是用在为可能存在的问题狡辩上！”

“我承认那起拦车事件让我对楚州有了不好的印象，但是一叶知秋！一个小小的拦车事件，暴露出的可能是你们在社会治理、群众工作中存在的巨大漏洞！”赵宏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质问的语气，“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们是对你们楚州失去了希望而不得不这样做。”

李杨的脸色还是很平静，但是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很显然他对赵宏明的这句话不认同。“赵省长，楚州的发展，确实如您所见，存在一些问题，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成绩都是虚假的，我们干部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至于上访拦车事件，您可能不清楚，但是我现在有一定的把握告诉您，那些所谓的欠薪者十有八九就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策划事件，企图通过制造负面舆论来干扰楚州的发展大局。”李杨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我相信，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楚州的干部，绝大多数是想干事、能干事、也干成事的，他们为了楚州的发展付出了辛勤的汗水，这份努力不容置疑，更不容抹黑！”

这番话，李杨说得铿锵有力，既回应了赵宏明的质疑，也为楚州的干部们正了名。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因为李杨这番不卑不亢的辩解，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楚州常委们原本紧绷的心弦，似乎也稍稍松动了一些，看向李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和支持。

赵宏明静静地看着李杨，但眼神依旧锐利，仿佛要将李杨从里到外看穿。他没有立刻说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再次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片刻之后，赵宏明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有组织有预谋？外部势力插手？呵呵，李杨同志，你的这个判断，有多少依据？可不能为了开脱责任，就随意给事件定性啊。”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审视，显然不相信李杨的说法。

“赵省长。”李杨的目光坚定如初，“我只能恳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也给楚州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会给省委省政府，给楚州人民，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好。”赵宏明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我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希望你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如果最后调查结果证明，真如你所说，那我赵宏明会亲自向楚州的同志们道歉。但如果……”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严厉起来，“如果调查结果并非如此，或者你们在调查过程中存在任何瞒报、漏报、弄虚作假的行为，那楚州的班子，我会向省委建议，必须要好好整顿整顿了！”

最后这句话，赵宏明说得毫不客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既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李杨挺直了腰板，郑重地回答：“请赵省长放心，楚州绝不会让省委省政府失望！我们一定尽快查明真相，给您，给全省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宏明深深地看了李杨一眼，然后将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楚州常委，沉声道：“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谈话。楚州的发展，省委省政府是关心的，也是寄予厚望的。但关心不等于纵容，厚望更需要实干来支撑。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形式的虚假繁荣，更不希望看到任何损害群众利益、影响地方发展的问题。希望下次我再来楚州，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楚州。”

说完，赵宏明不再看任何人，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站起身：“今天的调研就到这里。”

省政府秘书长见状，立刻起身，示意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楚州的常委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脸上神情复杂。李杨没有说出任何客套话来挽留赵宏明，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赵宏明没有与任何人握手，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

李杨和姚志强带着其他常委跟了上去，准备送赵宏明离开。

一场气氛紧张到极点的调研汇报会，就这样在赵宏明带着警告意味的结束语中，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件事，恐怕还远远没有结束。楚州，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