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后宫的对比(1/2)
贞观十八年二月二十六的酉时,李治的马车终于抵达东宫。东宫的侍卫连忙上前,掀开马车的门帘,王仁裕扶着李治下车。东宫的庭院里,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暮色,庭院里的石榴树还未发芽,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与济世堂药圃里郁郁葱葱的胡椒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治没有立刻走进东宫的正殿,而是径直走向窗前的位置。这里是他平日里读书的地方,窗前摆放着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旁边放着笔墨砚台。他站在窗前,目光越过东宫的院墙,望向御花园的方向——从这里,能隐约看到御花园里的景象,甚至能听到嫔妃们的说话声。
御花园里,此刻正热闹非凡。几朵迟开的牡丹在暮色中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泛着华贵的粉色光泽。几位穿着华丽宫装的嫔妃正围在牡丹旁,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尖利得像一把把划破丝绸的剪刀,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刺耳。
“这朵牡丹明明是本宫先看到的,凭什么归你?”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嫔妃,伸手护住牡丹,语气里满是不满。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赏花哪有‘先看到就归谁’的道理?这牡丹开在御花园,是陛下的,也是大家的,凭什么只能姐姐看?”另一个穿着紫色宫装的嫔妃,不甘示弱地反驳,伸手就要去摘牡丹的花瓣。
“你敢摘试试!”粉色宫装的嫔妃立刻伸手阻拦,两人拉扯之间,竟不小心将牡丹的花瓣扯掉了几片,落在地上,像一片片破碎的胭脂。
嫔妃们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指责,往日里端庄优雅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争抢和刻薄。李治站在窗前,听着这些尖利的声音,看着她们争抢牡丹的模样,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这些嫔妃,平日里在他面前总是端庄温和,可一涉及到“争宠”,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武媚娘的身影——在济世堂的诊疗室里,她穿着素色的宫装,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精致的妆容,却能蹲在地上,耐心地为宫女处理伤口,即使被热水烫伤,也只是默默隐忍,从未有过一句抱怨。她的声音温软,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专注与关怀,与眼前这些争抢牡丹的嫔妃,简直是天壤之别。
药皂的清苦香气,仿佛还萦绕在李治的鼻尖。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那种混合着草药与皂角的味道——那味道没有后宫熏香的浓郁,却比任何熏香都更让人安心,更让人心神宁静。他想起武媚娘手里攥着的那块药皂,想起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皂面的模样,想起她与自己眼神相撞时的慌乱,心里的“种子”,似乎又生长了几分。
“殿下,您站在窗前许久了,暮色凉,要不要加件衣服?”王仁裕拿着一件薄外套,轻声问道。他看着李治望着御花园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失落”与“恍惚”,却不知他为何如此。
李治摇了摇头,突然转身对王仁裕说:“取纸笔来,我要写点东西。”
王仁裕愣了一下,连忙应道:“是,殿下。”他快步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洁白的宣纸,研好墨,将毛笔递到李治面前。
李治接过毛笔,走到书桌前,却迟迟没有落笔。他看着宣纸上的空白,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武媚娘的模样——她认真处理伤口的侧脸,她泛红的指尖,她额角滑落的汗珠,她温软的声音……他想把这些画面画下来,想把这种心动的感觉写下来,可拿起笔的那一刻,却又犹豫了。
他怕自己的笔触太过笨拙,无法描绘出武媚娘的美好;怕自己的文字太过直白,玷污了这份懵懂而纯粹的感觉;更怕自己不小心留下痕迹,被旁人看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握着毛笔,笔尖悬在宣纸上,迟迟没有落下,手心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点过去,暮色越来越浓,东宫的烛火被侍女点亮,昏黄的光芒洒在宣纸上,将李治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放下了“画人”“写字”的念头,转而将毛笔蘸了蘸墨,在宣纸的中央,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胡椒籽——这颗胡椒籽画得歪歪扭扭,边缘不够圆润,纹路也不够清晰,却充满了“认真”的痕迹。
画完胡椒籽后,他又在旁边,用细小的字体,写下了“济世堂”三个字。字迹同样有些笨拙,却比画胡椒籽时更用力,墨色也更重,仿佛要将这三个字,牢牢地刻在宣纸上,刻在自己的心里。
“殿下,您画的这是……胡椒籽?”王仁裕站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他从未见过李治画这样的东西,更不知道他为何要在胡椒籽旁边写“济世堂”。
李治没有回答,只是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轻轻抚摸着宣纸上的胡椒籽和“济世堂”三个字,眼神里满是“珍视”。他知道,自己无法用画笔描绘武媚娘的美好,无法用文字表达内心的心动,只能将这份感觉,寄托在这颗小小的胡椒籽和“济世堂”这三个字上——因为胡椒籽是来自济世堂的,是与武媚娘的“相遇”相关的;而济世堂,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产生“不一样”感觉的地方,是他心里“种子”发芽的地方。
他将这张画着胡椒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放进自己的衣襟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宣纸的温度透过衣襟,传到他的皮肤上,让他觉得格外安心。他知道,这份“懵懂的心动”,或许还很脆弱,或许还很隐秘,但它真实存在,像初春的胡椒苗,正在他的心里,悄悄生长。
贞观十八年二月二十六的戌时,东宫的烛火摇曳,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李治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论语》,可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衣襟的位置——那里藏着画着胡椒籽的宣纸,藏着他内心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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