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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深夜的油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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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八年二月十六的亥时,太医院的书房里,一盏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孙思邈坐在桌案前,面前摊开两本书:一本是泛黄的《外科精要》,这是太医院传承了数十年的外科医书,纸页已经磨损,上面满是历代太医的批注,是“传统医道”的象征;另一本是从济世堂借来的木板图谱拓本,纸张崭新,上面的刻痕清晰,红漆标注醒目,是“革新医术”的代表。

孙思邈拿着一根细针,一边对比两本书,一边在纸上比划着,眼神里满是专注,早已没有了白天的“迷茫”与“徘徊”,取而代之的是“探索”与“求证”。他从傍晚一直坐到深夜,饭也没吃,水也没喝,只是沉浸在“传统”与“革新”的对比中,寻找着两者的“共通点”与“差异点”。

《外科精要》上记载着“接骨需先复位,再用夹板固定,外敷草药”,木板图谱上则记载着“接骨需先复位,用弧形夹板固定,再用钢丝穿过骨骼钻孔,拧紧固定,术后用胡椒叶水消毒”。孙思邈对比着看,发现两者的“核心”是一致的——都是“先复位,后固定”,只是固定的方法和术后护理不同,传统用草药外敷,革新用钢丝固定和药皂水消毒,显然革新的方法更“牢固”,更能防止感染。

他又翻到“缝合”的章节,《外科精要》上记载着“皮肉破损,可用麻线缝合,针脚需密,术后敷止血草药”,却没有记载“分层缝合”“消毒步骤”“针线选择”,很多细节都模糊不清,导致历代太医缝合时,全凭“经验”,成功率不高;而木板图谱上,则详细记载了“表皮缝合用细针细线,肌肉缝合用粗针粗线,腹膜缝合用羊肠线”,还标注了“针脚间距”“进针角度”“消毒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了,即使是初学者,也能照着操作。

“原来如此……传统与革新,并非完全对立,而是可以相通的。”孙思邈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通透。他之前总认为“传统不可变”,“革新是邪术”,却忽略了“医道的本质是救死扶伤”,无论是传统还是革新,只要能救百姓,就是“好方法”;无论是草药还是药皂水,只要能消毒,就是“好药材”。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刻刀——这是他用来修改医书批注的工具,之前只用它修改过传统医书的错误,此刻,他却将刻刀对准了《外科精要》的空白处。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木板图谱上的缝合角度,小心翼翼地用刻刀在纸上刻了起来——第一针缝合的角度是四十五度,针脚间距三分,深度二分,每一个细节都刻得清清楚楚,与木板图谱上的标注几乎一致。

刻刀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传统”的壁垒上,悄悄划开了一道“缝隙”。孙思邈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坚定,他不再犹豫,不再徘徊,而是将木板图谱上的“缝合要点”“消毒步骤”“针线选择”,一一刻在《外科精要》的空白处,用“传统医书”的载体,记录“革新医术”的要点,让两者在这本书上,实现了“融合”。

“传统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传承中创新’;革新也不是‘否定传统’,而是‘在传统基础上突破’。”孙思邈放下刻刀,看着自己刻下的内容,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释然。他知道,自己这一“刻”,不仅是在医书上添加了新的内容,更是在自己心里,打破了“传统”与“革新”的壁垒,找到了“医者”的真正初心——不是坚守传统,而是救死扶伤;不是排斥革新,而是接纳一切能救百姓的方法。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将孙思邈的影子映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他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夜的凉风拂过,带着一丝寒意,却让他精神一振。他望向济世堂的方向,虽然夜色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却仿佛能看到李杰在济世堂里忙碌的身影,看到村医们用缝合术救百姓的场景,看到百姓们因革新医术而露出的笑容。

“明日……该做些改变了。”孙思邈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的改变,或许无法立刻改变整个太医院的态度,但他是太医院的院判,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影响到“传统医道”的走向。他要从“小事”做起,一点点推动太医院接纳革新医术,让更多的太医学会缝合术,让更多的百姓受益。

贞观十八年二月十七的卯时,天刚蒙蒙亮,太医院的药圃里,几个药农正准备给药材浇水。孙思邈穿着一身便服,走进药圃,手里拿着一张清单,上面写着“胡椒苗、艾草、皂角树”等药材的名字——这些都是李杰常用的消毒草药,之前太医院的药圃里很少种植,主要种植的是当归、黄芪、甘草等传统药材。

“院判大人,您怎么来了?”药农们看到孙思邈,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恭敬。

“今日起,把药圃东边的三分地,原来种的甘草和当归,换成胡椒苗、艾草和皂角树。”孙思邈指着药圃东边的空地,语气里满是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些药材,按照李杰大人提供的方法种植,多浇水,多施肥,确保能茁壮成长。”

药农们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他们从未想过,一向坚守传统的院判大人,会让他们种植“李杰的药材”,要知道,之前太医院的人提起李杰,大多带着“不屑”,认为他的方法是“旁门左道”。

“院判大人,这……这些药材是李杰大人用的,咱们太医院种这些,合适吗?”一个年长的药农犹豫着问,担心会违背“传统”。

孙思邈看了药农一眼,语气里满是认真:“合适。药材不分‘谁用’,只分‘是否有用’。这些药材能消毒,能救百姓,咱们太医院就该种,就该用。以后,太医院的药圃,要多多种植这些‘有用’的药材,不管是传统的,还是革新的,只要能救百姓,就是好药材。”

药农们恍然大悟,不再犹豫,纷纷拿起锄头,开始清理东边的空地,准备种植胡椒苗、艾草和皂角树。他们的动作虽然缓慢,却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使命”。

孙思邈站在药圃边,看着药农们忙碌的身影,看着空地上被清理出来的土地,心里满是平静与期待。他知道,更换药材只是“小事”,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会激起层层涟漪——这颗“石子”,会让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注意到“革新药材”的重要性,会让他们开始思考“传统”与“革新”的关系,会为后续太医院接纳缝合术,打下“基础”。

他走到一株刚种下的胡椒苗前,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嫩绿的叶片,眼神里满是温柔——这株胡椒苗,不仅是“药材”,更是“革新”的种子,是“希望”的象征,它将在太医院的药圃里生根发芽,也将在“传统医道”的土壤里,开出“救死扶伤”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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