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吴升的清理(1/2)
云霞州,青云市外,约三十公里,一片被低矮丘陵环绕的偏僻山谷,谷口树立着林氏矿业的褪色牌子,看起来像是一个早已废弃、无人问津的小型矿场。
然而,若有懂得阵法之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谷口看似杂乱无章的灌木和岩石,实则构成了一个粗糙的、带有隐匿和警示功能的初级迷阵。普通人走到附近,会下意识地绕开,或者觉得此地荒凉,不愿深入。
穿过迷阵,进入山谷深处,景象便截然不同。
几栋灰扑扑但异常坚固的厂房伫立着,烟囱里偶尔冒出淡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厂房周围,有手持棍棒、眼神凶悍的汉子来回巡逻,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这里,表面是废弃矿场,实则是胡山经营多年的、一条肮脏产业链的重要节点。
一个专门处理特殊货物的工厂。
此时此刻,其中一栋厂房二楼,一间窗户被铁板封死、只留几个通风口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气氛压抑。
三个男人围坐在一张油腻的方桌旁,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吃剩的熟食和几个烟灰缸。
坐在上首的是个光头壮汉,绰号铁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他是这里的厂长,也是胡山最得力的业务主管之一。
左边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闪烁,人称师爷,负责货物的分类、定价和账目。右边则是个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毒蝎的胖子,外号蝎子,专门负责运输和安保。
“铁头哥,消息……确定了吗?”师爷的声音则是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体面。
铁头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屁股按灭在满是污渍的桌面上,闷声道:“八九不离十。我托了在镇魔狱外面混的兄弟打听,张浒张头儿和他那个小舅子胡山,前天晚上在家里被堵了,当场带走,据说临走之前,胡山在家里打麻将的,直接天胡九莲宝灯。”
“而九莲宝灯这种东西你也知道的,邪性的很,更别说天胡九莲宝灯了。”
“同时,他老婆胡婷,也一起没了影。”
“昨天一整天,镇魔狱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孙府正府上大门紧闭,高余年高大人那边也联系不上……这他妈绝对是出大事了!”
蝎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声音沙哑:“胡哥……胡哥怎么就栽了?他姐夫不是挺罩着他的吗?在青云市,还有胡哥摆不平的事?”
“摆平?”
铁头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后怕,“这次踢到铁板了!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听说是京都来的大人物,亲自到青云市拿的人!高大人和孙大人都得在旁边陪着笑脸!胡山这次惹的事,捅破天了!”
“京都……大人物?”师爷的脸色更加苍白,“是因为……之前那批货?那两个御龙山庄的?”
“除了那俩,还能有谁?!”
铁头烦躁地抓了抓光头,“胡山那傻逼,色迷心窍!人都放了,还他妈去追!追就追吧,还把事情做绝了!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不说,连他姐夫一家都完了蛋!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以及远处厂房隐约的机器声。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蝎子不安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这地方……胡哥是知道的,他要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胡山知道这个工厂的位置,也知道他们干的勾当。
胡山落在那个“京都大人物”手里,会不会把他们供出来?那个大人物,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师爷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手有些抖:“铁头哥,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胡山这一栽,咱们这条线,上游下游,怕是要出大事。”
“那个大人物既然能轻易拿下张浒和胡山,说明根本不在乎云霞州本地的势力。”
“我们这点人,在他眼里,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铁头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这个工厂每年能给他带来巨额利润,让他从街头混混一跃成为铁头哥,要放弃,实在肉痛。
但……
他想起了前几天胡山最后一次来这里时,那种志得意满、口出狂言的样子,说什么“马上就能搞到更好的货色”、“以后生意做得更大”。当时他还跟着奉承了几句,现在想来,那简直是催命符!
“师爷说得对。”
铁头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一拍桌子,“收拾东西!值钱的、紧要的,全都带上!账本、客户名单,全部烧掉!仓库里那些还没送走的货……”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老规矩,处理干净,别留痕迹!”
“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之内,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分头走,离开云霞州,越远越好!”
蝎子松了口气,立刻站起来:“我马上去安排车!后山有条小路,能直接出去!”
师爷也急忙起身,准备去销毁文件。
然而,就在三人刚刚起身,准备分头行动之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空间震颤般的低鸣,在办公室中央的地面上响起。
三人动作瞬间僵住,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原本铺着廉价地毯的水泥地面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圈复杂而玄奥的银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交织,构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法阵图案,银光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这是什么?!”蝎子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
铁头和师爷也目瞪口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们这里虽然布置了简单的迷阵,但绝对没有,也布置不起这种能直接传送人进来的高级货色!
这是谁?!
银光骤然一亮,又瞬间敛去。
法阵中央,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灰色布衣、面容平平无奇、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站在那里,好似原本就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他的眼神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屋内三人一眼。
那目光,没有杀气,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三件无关紧要的、摆在那里的物品。
但就是这种平静到极致的目光,让铁头三人如同被最凶猛的妖兽盯上,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铁头强压着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一只手已经悄悄背到身后,摸向藏在后腰的短刀,他能混到今天,手上也有不少人命,不是被吓大的。
师爷则更加敏锐,他死死盯着地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银色法阵残光,又看了看这个凭空出现的男子,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传送法阵!
这是传说中只有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或者精通空间之道的顶尖强者才能布置和使用的传送法阵!
这个男子……
吴升没有回答铁头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多看铁头一眼,目光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最精明的师爷身上。
从胡山和张浒的灵魂记忆碎片中,他不仅得到了唐穗穗二人遇害的细节,更顺着这条线,挖掘出了他们背后一条隐藏极深、牵扯甚广的罪恶链条。
人口贩卖,只是其中一环。
这个工厂,是链条上的一个重要加工和转运点。
眼前这三人,是胡山的核心爪牙,负责具体的捕猎、加工和销售。
胡山提供保护伞和部分货源,他们负责将货物处理成符合客户要求的商品,并通过隐秘渠道输送出去。
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者,尤其是那些被诱骗、绑架来的年轻女性和孩童,数量触目惊心。
有些货物,甚至被以极为残忍的方式处理过,以满足某些客户变态的癖好。
甚至据传还有一个小孩岛。
这些记忆,让吴升感到恶心。
既然知道了,既然撞上了,那就清理干净。
他从来不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圣人,但有些底线,不容践踏。
尤其是,当这些渣滓的存在,间接导致了他承诺要保的人惨死。
“大、大人!饶命!我们……”师爷最先反应过来,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求饶。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拥有瞬间毁灭他们所有人的力量!
蝎子也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说些什么。
铁头则眼中凶光一闪,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挥出,淬毒的短刀带着一道乌光,直刺吴升的咽喉!先下手为强!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吴升眼中,慢得如同静止。
吴升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师爷的方向,凌空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师爷。
师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吴升的掌心飞了过去!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一秒,他的脸就重重地撞在了吴升摊开的手掌上。
吴升的手掌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力,牢牢地扣住了师爷的整个面门,五指轻轻搭在他的头颅两侧。
搜魂。
并非之前对胡山使用的、相对温和的探查。
这一次,吴升没有丝毫保留,强横的神念暴力恐怖,直接刺入师爷的识海,蛮横地翻检抽取着一切相关的记忆。
“啊——!!!”
师爷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的灵魂在这一瞬间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和撕裂。
铁头刺出的短刀,在距离吴升咽喉还有三寸的地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骇然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手中的刀“铛”一声掉在地上。
蝎子则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秒钟。
对铁头和蝎子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对师爷而言,则是永恒了。
吴升松开了手。
师爷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角流出混合着白沫和血丝的涎水,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但显然已经彻底废了,灵魂遭受了不可逆转的重创,即使不死,也是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吴升微微闭眼,快速梳理着从师爷记忆中提取的信息。
更详细的地点、人名、交易记录、隐秘渠道……一条条肮脏的线索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然后,他睁眼,看向瘫在地上的蝎子。
蝎子对上那双平静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拼命想要后退,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吴升再次抬手,虚抓。
蝎子步了师爷的后尘,被凌空摄到面前,同样的搜魂,同样的惨叫,同样的瘫软如泥。
最后,是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的铁头。
他刚跑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整个人就倒飞回来,后脑勺精准地送入吴升的掌心。
“不——!饶……”
铁头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意识便被无边无际的痛苦和黑暗吞噬。
随后吴升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对三个核心人物的信息提取和物理处理。
他松开手,铁头那壮硕的身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吴升站在原地,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更多的节点,更多的参与者,上下游……
一条盘根错节、隐藏在青云市乃至周边地区阴影下的庞大毒瘤,逐渐在他脑海中呈现出完整的脉络。
念头至此,吴升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地上三个或死或废的人,轻轻向上一勾。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湮灭之力的波动,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工厂的范围。
办公室的地面、墙壁、天花板,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齑粉,然后彻底消失。
湮灭的速度极快,且精准地控制在了工厂的范围之内。
该死的人全死了,一些被抓过来的人,吴升也站在原地,帮着直接去拨打了镇玄司的电话。
镇玄司电话另外一边的人还不断的问他是谁,是谁。
吴升懒得说半分言语。
他知道这群人一定是会来的,尤其是那个姓高的知道了之后,一定是会来的。
善后就交给镇玄司来即可。
至于现场的那些被抓来的人,前一刻还在痛苦之中,后一刻满眼迷茫,他们抬头看着周围一片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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