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张妼晗17(1/2)
玥儿的喘疾渐渐好了,夜里不再咳嗽,小脸也圆润起来。
张妼晗每日亲自给女儿喂药、擦身、换衣裳,事事不假手他人。
兰儿劝她歇歇,她只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照料才放心。”
刘太医每隔三日来请一次脉,每次都说玥儿恢复得很好。张妼晗问得仔细,饮食、作息、用药,一样样记在心里。她还让太医开了调理自己身子的方子,说是产后体虚,得养回来。
赵祯见她这般用心,心中安慰。他来柔仪殿时,常看见张妼晗抱着玥儿轻声哼歌,或是低头做针线。孩子的小衣裳、小肚兜,都是她一针一线缝的,针脚细密,绣着憨态可掬的小动物。
“你如今倒像是变了个人。”赵祯有一日说。
张妼晗正在绣一只小老虎,闻言抬头笑笑:“当了娘,总要稳当些。”
赵祯揽住她肩:“这样也好。”
日子平静地过。
入了冬,张妼晗身子养得差不多了,月事也恢复了。
她算着日子,瑶瑶该来了。前世瑶瑶生在庆历三年春,如今已是庆历二年冬,时候差不多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悄悄让刘太医又调了方子,说是想再养壮实些,好给玥儿添个弟弟妹妹。赵祯知道了,只说:“不急,你身子要紧。”
张妼晗心里急,但不能说。她得在瑶瑶来之前,把身子调到最好。
腊月里,宫里开始忙年节。张妼晗闭门不出,专心养身子带孩子。曹皇后派人送了些年货来,她让兰儿好好收着,又回赠了些自己做的点心。
苗娘子也送了些东西来,是给玥儿的虎头帽、虎头鞋。张妼晗收了,让兰儿送了些补品去凝和殿。两人如今有了默契,虽不常见面,但有了什么好东西,总会互相送一些。
这日,徽柔来了。
小姑娘裹着大红斗篷,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提了个小篮子。
兰儿引她进来,她规规矩矩给张妼晗行礼:“张娘子安好。”
“公主快坐。”张妼晗让人看茶,“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我给妹妹做了个香囊。”徽柔从篮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绣着梅花,针脚稚嫩但用心,“里头放了晒干的梅花瓣,还有太医配的安神药材。妹妹夜里若睡不安稳,放在枕边能好些。”
张妼晗接过香囊,心头一暖。前世她从未收过徽柔的东西,更别说这样用心的礼物。
“公主费心了。”她让兰儿取来一对金镯子,“这个给公主戴着玩。”
徽柔摇头:“我不要。我是给妹妹的,不是来要东西的。”
张妼晗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笑了:“好,那我替玥儿谢谢姐姐。”
徽柔抿嘴笑了,凑过来看玥儿。玥儿正醒着,睁着大眼睛看她。徽柔伸手轻轻碰了碰玥儿的小脸,孩子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妹妹认得我了。”徽柔高兴地说。
“她喜欢你。”张妼晗说。
两人说了会儿话,徽柔说起近来读书的事。她开了蒙,正在读《诗经》,最喜欢“关关雎鸠”那首。张妼晗听着,忽然想起前世徽柔嫁人后,再也没碰过书。李玮嫌女子读书无用,把她的书都收了。
“公主喜欢读书,是好事。”张妼晗说,“多读书,明事理,将来……总有用处。”
徽柔点头:“爹爹也说读书好。他还说,女子读书明理,比只会绣花的强。”
张妼晗笑了。这话倒像是官家说的。
徽柔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张妼晗送她到殿门口,看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兰儿轻声道:“福康公主真是懂事。”
“她不容易。”张妼晗说,“生在皇家,看着尊贵,实则处处拘束。”
她转身回殿,将徽柔送的香囊放在玥儿枕边。淡淡的梅花香飘出来,混着药香,让人心安。
夜里赵祯来,看见那香囊,问是哪来的。张妼晗说了,赵祯笑道:“徽柔那孩子,最是细心。”
“公主是个好孩子。”张妼晗说,“官家要多疼她。”
“朕知道。”赵祯搂住她,“朕的女儿,朕都疼。”
张妼晗靠在他怀里,没说话。她知道官家疼徽柔,可这份疼爱,能不能抵得过前朝的压力?
过了年,便是庆历三年了。
“恭喜娘子。”刘太医道,“胎象甚稳,只是娘子前次生产不久,还需好生将养。”
张妼晗点头:“我明白。”
送走太医,她轻轻抚着小腹。
瑶瑶,你来了。
这一世,娘亲定让你健健康康地来,平平安安地长。
兰儿高兴得直抹眼泪:“才人,这是大喜事!”
“小声些。”张妼晗说,“先别声张,等满了三个月再说。”
“那官家……”
“官家那儿我来说。”张妼晗道,“你去太医局,按刘太医开的方子抓药。记住,所有药材你亲自经手,不许假手他人。”
“是。”兰儿郑重应下。
张妼晗走到玥儿的小床边,孩子正睡得香甜。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玥儿,你要有妹妹了。”她轻声说,“这一世,咱们娘仨都要好好的。”
张妼晗坐在窗边,一针一线绣着一个小肚兜。这次绣的是莲花,取“连生贵子”之意。针线穿梭,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养好身子,养大女儿,护住官家的孩子。
开春后,宫里来了批新内侍。
张妼晗本来不关心这些。她如今怀着瑶瑶,孕吐比怀玥儿时还厉害,整日恹恹的,除了照顾玥儿,什么都不想理会。
这日兰儿从外头回来,低声说:“才人,奴婢听说件稀奇事。
新来的内侍里,有个孩子才九岁,识文断字,模样也清秀,可惜家里犯了事,被送进宫来。”
张妼晗正给玥儿喂米糊,随口问:“叫什么?”
“好像姓梁,叫什么……梁怀吉。”
张妼晗手一抖,米糊洒了些在玥儿衣襟上。她忙给女儿擦干净,心却跳得厉害。
梁怀吉。那个后来陪着徽柔度过漫长苦日子的内侍,那个唯一真心待徽柔的人。她前世见过他几次,总是低眉顺眼地站在徽柔身后,安静得像影子。可徽柔疯了后,只有他守着,喂药擦身,从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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