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记不清他(2/2)
被鞭打至麻木?
被药物摧毁神智?
还是被戴上项锁,学习如何摇尾乞怜?
从一开始的不忍直视,到后来强迫自己看清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幻想他若是经历这一切,会是何种表情,何种姿态。只是,那双施刑的手,在想象中,有时会替换成我自己的。
我甚至想,或许,我对他的占有,与他在这里可能遭受的驯化,本质并无不同?只不过,施予者是我。我那些自以为的“情趣”,在他失去记忆、无力反抗的视角里,是否就是另一种形态的折磨和驯服?与这异宠阁根本没有区别?所以他才一再说我把他当作一条狗?
也许,他说的对。我本来就是个变态。
一个用深情包装占有欲,披着“法则影响”的外衣来虚伪实施欲望的变态。
可是……变态的欲望,就一定是错的吗?就一定是不正常的吗?这个世界,有人嗜酒如命,有人爱茶成痴,癖好千奇百怪。每个人的欲望形态,不都是千差万别吗?
某个夜晚,我坐在异宠阁的看台上,空气中弥漫了助兴的甜腻熏香与血腥味混合。
在极度的疲惫和药物般的恍惚中,我竟看见他被带上台,耳后被烙上狐纹的印记,尾巴在术法下显出虚影,眼神从愤怒到屈辱,最终只剩一片讨好的、空洞的温顺。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这只狐,我要了。”
我带他回了海边小屋。
他蜷在榻边,用尾巴轻轻绕我的手腕。
我抚摸了他耳后的烙印,而他则会仰起头看着我,露出全然依赖的、绝非萧沉会有的神情。
我忍不住搂住了他,顺势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下缓缓抚摸他墨色如瀑的长发,他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我的手背,那一瞬的满足感如此真实。
我眨眼的瞬间,周围环境化成了城防营大牢,他突然挣脱了我的怀抱,猛的疯狂把脸撞向赤红的烙铁上!
“不!!!”我惊声尖叫!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我,半面容颜皮肉翻滚灼伤焦黑,半面容颜俊美诡异似狐妖,他仿佛感受不到痛苦,只是轻笑着看着我,明亮的眸子里还映出烙铁的火光,轻声问:
“楚倾,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我猛的从梦魇惊醒,几近窒息,冷汗浸透重衣,胃里翻江倒海。
我不仅是个变态!
我的爱,甚至就是一座量身定制的、更华丽的异宠阁!
我凭什么认为,自己比那些明码标价的客人更高尚?!
倘若他恢复记忆,倘若他有机会回来……
不,绝不能!
我们已经一别两宽!
今生还是不要再见!
远离我,是他唯一的生路!
时间,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观刑与幻想中,悄然流逝。
渐渐地,刑台上那些模糊痛苦的脸,异宠阁里那些驯顺或麻木的眼神,开始与我记忆中萧沉那张清冷俊逸、时而带笑、时而含怒、最终只剩下绝望的脸,重叠,融合。他的声音,也混入了无数的哀嚎与呓语之中。
直到某个浓雾弥漫的夜晚,我站在高楼,望着下方影影绰绰的刑台,半梦半醒之间,悚然惊觉——
我好像……快要记不清他真实的模样了。
不是忘记他这个人,而是忘记了他眉眼的精确弧度,忘记了他唇角微抿时的细小纹路,忘记了他看向我时,眼底那片深邃星河的细微光芒。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心口那处漏风的空洞。
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爱恨交织的萧沉,正在这片充斥着暴力和扭曲的土地上,被无数残酷的镜像稀释、模糊,即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