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魔踪初现,绝地云开(2/2)
他抬手,对着岩壁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
岩壁就像一块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无声地裂开了一道高两丈、宽一丈的整齐切口。切口边缘光滑如镜,甚至能映出众人惊愕的脸。切口内部,那条幽暗的通道完全显露出来,阴冷的风从中吹出,带着浓郁的魔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走。”凌绝当先踏入。
云璃和蓝玲儿紧随其后。其他人互相看了看,也依次进入。
通道很深,一路向下。
磷石散发的惨绿光芒勉强照亮前路,众人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长、扭曲,如同随行的鬼魅。空气潮湿阴冷,呼吸间能闻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药材的苦香和尸体腐败的恶臭。脚下的地面经过精心修整,铺着切割整齐的青石板,石板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那是常年沾染鲜血留下的痕迹。
凌绝走在最前方,寂灭星旋领域压缩在三丈范围内。任何试图靠近的魔念、陷阱、暗器,都会被领域无声湮灭。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会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不是破坏,而是以寂灭之力强行抹去了石板上可能存在的追踪或触发禁制。
云璃和蓝玲儿一左一右跟在身侧。云璃的流霜月魄环散发着柔和的月华,驱散着通道中的阴寒与污秽;蓝玲儿的星渊之眼则全力运转,瞳孔中倒映着前方每一条岔路、每一处转角、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盘旋向下,如同一条钻入山腹深处的巨蛇。沿途有许多岔路,通向不同的石室、仓库、甚至刑房。众人匆匆探查了几处,发现里面堆放着各种魔道材料:浸泡在血池中的骨骼、风干的内脏、封装在玉瓶中的毒虫、刻画着邪异符文的法器半成品……这些都是魔宗修炼邪功、炼制尸傀所需的资源。
但没有活人,也没有尸傀。
“看来刚才的大战魔宗之人已全部被歼。”渊墨道。他手中的裂穹剑轻轻震颤,剑身上的儒家箴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净化着周围的邪气。“这些材料很珍贵,他们自信我们不是其对手,所以没有作处理。”
在探查第三处仓库时,石浩触发了隐藏的毒阵。墙壁上突然喷出墨绿色的毒雾,那毒雾见血封喉,连护体罡气都能腐蚀。好在白芷早有准备,药毒结界瞬间张开,将毒雾尽数吸入结界内。结界中,数十种剧毒相互厮杀、中和,最终化作一滴精纯的黑色毒液,被白芷小心地收进玉瓶。
“七情魔宗的‘万毒瘴’,若是战尊境以下修士沾染,三息之内必化白骨。”白芷平静地分析,“他们确实留了后手。”
众人更加谨慎。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众人默默计算着深度。大约深入山腹一万多丈时,地势突然变得开阔。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
溶洞高达百丈,方圆近千丈。洞顶垂落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石尖滴落的水珠在下方汇聚成一片浅潭,潭水却是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溶洞四周的岩壁上,开凿出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口,每个洞口都通向一个小型山洞——那是魔宗修士的歇宿之地。
而在溶洞中央,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里整齐地排列着上百具“尸体”。
或者说,是即将完成的尸傀。
这些尸傀的炼制水平极高。它们被浸泡在一个个透明的血池中,血池里翻滚着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液体。每具尸傀都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只是皮肤呈现出死灰的色泽,眼睛紧闭,但胸腔却在缓慢起伏——它们在呼吸,或者说,在吸收血池中的能量。
凌绝走到一具尸傀前,仔细观察。
这是一名中年男性修士,身穿已经残破的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云纹——这是某个中型宗门的标志。他的修为生前应该是战王境二重,此刻尸傀的强度也维持在这个水准。皮肤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将血池中的能量输送到尸傀四肢百骸。
“战王境一二重的尸傀,有三十三具。”云璃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他们从哪里抓来这么多战王境修士?!”
蓝玲儿指向溶洞的另一侧,那里堆放着大量杂物:残破的法器、染血的衣物、身份令牌、储物袋……“不止战王境。那边有五十二具战尊境的尸傀,应该是在炼制过程中失败了,被当作废品丢弃。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渡劫境的,三十七具。看服饰,都是各大宗门进入绝地历练的弟子。”
整个溶洞陷入了死寂。
只有血池“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以及钟乳石滴水落潭的“滴答”声。
这些尸傀,每一个生前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宗门、有师长、有亲朋、有未完成的理想与牵挂。而现在,他们被魔宗以邪法炼制成没有思想、只会服从命令的杀戮工具。
“畜生。”石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清风按住他的肩膀,剑意却在周身激荡,几乎要控制不住。
凌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仔细找,看看还有什么发现。”
众人分散开来,在溶洞中仔细搜寻。
那些小型山洞里,有简陋的石床、石桌,残留着魔修生活的痕迹。有些山洞里堆放着炼尸的材料:完整的骨骼、新鲜的脏器、成桶的妖兽血液。有些山洞则是仓库,存放着灵石、药材、矿石等资源,品阶都不低,显然是魔宗在此经营多年的积累。
凌绝、云璃和蓝玲儿再次联手,以各自的大神通进行探查。
凌绝将寂灭规则感知催动到极致。识海中,那手腕粗细的规则棱角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释放出无形的波纹。波纹扫过溶洞的每一寸空间、每一块岩石、每一滴血水,寻找着任何异常的法则扰动、空间褶皱、能量屏障。
云璃则全力催动净世仙莲道体。她的身体散发出纯净的月华仙光,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渗透进岩石深处。任何隐藏的密室、阵法、禁制,在净世仙光的照耀下都会显露出痕迹——就像用清水冲洗沾满灰尘的玻璃,总会留下水渍的轮廓。
蓝玲儿星眸中,三百六十五颗本命星辰同时亮起。星渊之眼进化到极致,视线穿透了物质层面的阻隔,看到了更深层的“存在”。那些尸傀的能量流动、血池的生命波纹、岩石的岁月沉淀、甚至空气中飘荡的残念碎片,都在她眼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动态的能量图谱。
三人探查了整整半个时辰。
最终,他们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这个溶洞就是魔宗在此处的核心据点,所有的尸傀、资源、生活痕迹都在这里。没有其他密室,没有隐藏空间,没有传送阵法。
只有血池冒泡的“咕嘟”声,钟乳石滴水的“滴答”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凌绝他看向血无涯,沉声道:“血楼主,现在这里的事情已了,我们需要冷静分析,制定下一步计划。”
血无涯深吸几口气,他毕竟是血杀楼的掌舵人,心性坚韧远超常人。“凌尊请说。”
“首先,这处据点里的资源,不能浪费。”凌绝指向那些堆放在山洞里的灵石、药材、矿石,以及溶洞中央的上百具尸傀,“这些资源,足够血杀楼培养出一批精锐。你将所有能带走的全部带走,运回血煞绝境。”
血无涯一愣:“可是你们……”
凌绝打断他,“魔宗的势力遍布天下,我们要找他们,需要时间、需要情报、需要力量。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提升血杀楼的实力,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资本在以后的大战中占据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血煞绝境是你的主场,在那里修炼事半功倍。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带着这些资源回去闭关,全力冲击战王境四重。四位老祖也需要修养生息,恢复战力,或许这八百年的积累,会让他们有新的突破。一个月后你与老祖出关,与我等会合。”
血无涯重重点头:“我明白。”
他站起身,眼中坚定道:“凌尊,多谢。这份恩情,血杀楼永世不忘。”
“不必言谢。”凌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血杀楼强大了,星隐就多一分力量。”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大家帮忙,将这里的资源整理、分装。注意,那些尸傀先不要动,我要研究一下上面的符文,也许能找到炼制者的线索。”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苏柔、林小满、白芷三人负责整理药材与丹药;萧破岳、石浩、清风等人搬运矿石与灵石;云璃和蓝玲儿则协助凌绝,研究那些尸傀身上的黑色符文。
溶洞中忙碌起来,压抑的气氛被冲淡了许多。
血无涯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曙天盟的人,与他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他冒险闯入绝地,为他寻找到四位老祖,甚至愿意将如此珍贵的资源让给他……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他走到凌绝身边,郑重抱拳:“凌尊,一个月后,血某与四位老祖必定突破出关,与诸位并肩作战。”
凌绝点头:“我等你们。”
血无涯眼眶微红,再次躬身:“是。”
夜色渐深。
绝地之中,第一次升起了真正的月亮。
清冷的月华洒落在这片复苏的土地上,那些新生的藤蔓与嫩草在月光中轻轻摇曳。溶洞的入口处,众人将整理好的资源装入储物法器,交给血无涯。凌绝又把一些疗伤圣丹给血无涯,这是助四位老祖快速恢复的圣药。
“保重。”凌绝最后说道。
血无涯深深看了众人一眼,转身,与四位老祖化作一道血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凌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云璃走到他身侧,轻声问:“你真的相信,一个月后他能突破吗?”
“他必须突破。”凌绝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有血杀楼四位老祖帮助,他的突破是自然而成。我有种预感,血杀楼的四位老祖也必定会有所突破。”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如深渊般不可测。
绝地的夜,还很漫长。而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迷雾。但至少此刻,他们清除了一处魔窟,救回了一片土地,也给了同伴一个希望。这就够了。
凌绝转身,看向溶洞深处那些依旧浸泡在血池中的尸傀,缓缓道:
“接下来,该我们了。把这些符文研究清楚,然后……一把火烧干净。”
“让这些可怜人,真正安息。”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绝地深处,第一缕真正的生机,正在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