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王者归来，剑指内城（1/2）

朔风卷过曙天门总舵前布满剑痕与焦土的山岗，带来远方内城方向浓郁不化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天际，那轮本该普照大地的旭日被层层叠叠、翻涌不休的墨色魔云死死压制，只透下些许昏沉惨淡的光线，将整个外城渲染得如同黄昏末日。然而，在这片压抑的背景下，曙天门总舵却仿佛暴风雨中顽强亮起的灯塔，散发着不屈的意志。

当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人的身影撕裂空气，带着远行归来的风尘与一丝难以磨灭的、来自阴风谷深处的幽冥寒气，降落在总舵广场上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毅如凌绝，也不由得心潮微涌。

广场上，青石板碎裂处处，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与法术灼烧的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草药混合的气息。但与此相对的，是聚集在此的弟子们眼中那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被连日血战点燃的、愈加旺盛的战意。他们衣衫破损，面带疲惫，却脊梁挺直，手中紧握的兵刃在昏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冷芒。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那群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般，虽带倦色却锋芒毕露的身影——萧破岳、石浩、清风、墨渊、林小满、炎阳曦……他们如同众星拱月般站在那里，身上残留着刚刚经历过激烈厮杀的铁血气息，衣袍染血，发丝凌乱，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经过淬火的星辰，璀璨、坚定，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感。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灵压便使得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

“总舵主！云璃姑娘！玲儿姑娘！”

一声带着激动与如释重负的呼喊响起，只见沐晨风快步从大殿方向迎出，这位一向沉稳的副舵主，此刻脸上也难掩欣喜。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凌绝三人，感受到他们气息不仅未损，反而愈发渊深难测，尤其是凌绝，那内敛的威压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引而不发，却更令人心悸。沐晨风心中那块自他们前往阴风谷后便一直高悬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凌绝兄弟！”

“总舵主！”

萧破岳、清风、墨渊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喜悦与毫不掩饰的敬意。他们看着凌绝，看着并肩而立的云璃和蓝玲儿，一种历经磨难后重逢的暖流在众人心间无声流淌。

凌绝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缓缓扫过每一位伙伴的脸庞。他的视线在萧破岳那愈发刚毅、如同磐石雕琢的面容上停留，感受到其体内那如同蛰伏炎龙般炽热磅礴的血气；掠过清风那更加内敛、却仿佛藏纳着无形剑锋的眸子；感知到墨渊周身那愈发醇厚浩然、润物无声的正气；体会着石浩那如同星核般沉凝厚重的体魄之力……他的神念细致入微地探查着，心中原本的期待逐渐被一股强烈的惊讶所取代，随即，这惊讶化为了如同暖阳般融融的欣慰与自豪，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漾开。

“好！好！好！”凌绝深吸一口气，连道三声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石般的质感与难以抑制的激赏。他重重拍了拍萧破岳坚实如铁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响声，又看向清风、墨渊、石浩等人，“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诸位兄弟非但未曾有半分懈怠，反而于生死搏杀间勇猛精进如斯！战尊境四重……最低渡劫境中期……破岳、清风、墨渊，你们这修炼速度，当真是一日千里……”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感慨的轻叹：“……让我这做兄弟的，也叹为观止啊！”

这感慨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凌绝深知修行之路的艰难，从大乘境至渡劫，再到战尊，其间关隘重重，心魔丛生，寻常天才耗费数百年光阴亦是常事。然而眼前这些伙伴，在葬星古原那等绝地中以战养战，于隐仙谷中得到机缘造化，在天星之痒磨炼，更凭借自身不屈的意志与卓绝的天赋，竟在如此短时间内集体跨越了这道道天堑鸿沟！这不仅是资源的堆砌，更是信念、毅力与潜力的极致绽放。看着他们，凌绝对即将到来的、更为残酷的内城之战，那原本沉甸甸的心头，仿佛又被注入了数分坚实的底气。

萧破岳闻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着沙场悍将特有的豪迈与直爽，声如洪钟：“总舵主过誉了！若非您留下的资源支撑，和凌老祖、柳老祖的指点，加上兄弟们咬着牙、拼着命，没白熬那些筋骨，没白流那些血汗，哪有今日这点微末进步？说到底，还是您这领头羊带得好！”

清风微微颔首，他身姿挺拔如松，原本外放的凌厉剑意此刻已尽数敛入体内，反而更给人一种深藏于鞘、锋芒暗蕴的危险感。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唯有手中之剑更利，心中之道更坚，方能斩破前路荆棘，守护我等誓死守护之物。”

墨渊面带温文笑意，周身浩然之气沛然流转，仿佛与这天地间的正气相互呼应，他接口道：“读万卷书，明理知义；行万里路，历劫证心。正是经历了这诸多磨难，方知大道之不易，亦更知肩上责任之重，不敢有片刻松懈。”

众人简单地述说了别后情景，主要是萧破岳等人接到传讯后如何火速回援，与沐晨风里应外合，稳定总舵摇摇欲坠的防线，以及方才在外城如何如猛虎出闸，将肆虐的魔众杀得丢盔弃甲，极大地鼓舞了残余抵抗力量的士气。

凌绝静静听着，目光不时扫过广场上那些带着期盼眼神望向他们的弟子，扫过远处天际那浓得化不开的魔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点了点头，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

“外城魔患，仰赖诸位之力，暂得平息，此乃大功一件，亦是曙光初现。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指内城方向，那里魔云最为厚重粘稠，杀伐之气混合着绝望的哀嚎冲天而起，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气柱，“魔劫之根源，蚀日魔宗与玄冥宗的主力，以及那汲取亿万生灵血气魂力的‘九幽蚀灵大阵’的真正核心阵眼，皆盘踞于内城之中！我们先前捣毁其祭坛，不过是断其爪牙，伤其皮毛，若不能趁此良机，直捣黄龙，摧毁其心脏，待魔宗高层缓过气来，重整旗鼓，甚至彻底启动大阵，届时，莫说曙天门，整个修真界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刚刚因胜利而有些松懈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熊熊战意随之升腾。

“因此，”凌绝斩钉截铁，声音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我决定，即刻兵发内城！斩魔除根，就在今日！”

众人闻言，精神皆是为之一振，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精光，体内灵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引动周围气流微微旋动。

凌绝目光扫过众人，略一思忖，迅速下达指令：“沐大哥，总舵乃我等根基所在，亦是无数伤患与希望之所系，绝不可有失。墨渊、白芷、清风、云霓裳，你们俩夫妇留下，协助沐大哥，依托护山大阵，固守总舵，接应各方可能到来的援军与伤员，稳定后方。你们的浩然正气、药毒之术、凌厉剑意与冰云领域，正适合守护与净化。”

沐晨风深知肩上责任重大，肃然抱拳：“总舵主放心，沐某在，总舵在！”他眼神坚定，已然做好了与总舵共存亡的准备。

墨渊与白芷对视一眼，清风与云霓裳亦是微微点头。他们虽渴望与凌绝等人并肩杀入内城，与魔头决一死战，但也明白，一个稳固的后方，对于深入险境的尖刀队伍是何等重要。四人齐声应诺：“谨遵总舵主之令！必不负所托！”

命令既下，行动迅疾如雷。很快，一支由凌绝、云璃、蓝玲儿三位战王境强者为首，萧破岳、林小满、石浩、炎阳曦、鬼厉、鬼婆、孙烈、慕雨晴、赵铁柱、柳清漪、莫炎、苏映雪、千幻婆婆等十余名最低亦是渡劫境中期的精锐小队，便如同已然出鞘、渴饮魔血的绝世利剑，汇聚于总舵山门之前。

凌绝目光再次扫过这支堪称豪华的队伍，沉声道：“诸位，内城凶险，远超外城，务必小心谨慎，相互照应。我们的目标，是摧毁阵眼，斩杀魔首！出发！”

“喏！”

十余道身影化作颜色各异的璀璨流光，裹挟着撕裂长空的尖啸与磅礴无匹的气势，如同一颗颗逆射的流星，毅然决然地撞向那片被魔云彻底笼罩、杀声震天的内城区域！

甫一进入内城区域，众人便感到周身一紧，空气中的魔气浓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与外城尚有零星抵抗和完整街区不同，内城俨然已化为一片真正的修罗场。

目光所及，尽是断壁残垣，昔日繁华的楼阁殿宇大多已化为焦土与瓦砾，漆黑的火焰在一些奇特的魔化植物上无声燃烧，散发出扭曲心智的异香。街道上、残破的广场中，堆积如山的尸体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有人族修士，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更有不少被魔气侵蚀、转化而成的尸傀，在地上无意识地爬行、嘶吼。天空之上，各色魔道法术与零星的抵抗光芒不断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本就脆弱的空间。

凌绝一行人目标明确，毫不理会沿途零星的骚扰，如同一柄灼热的尖刀，径直刺向魔气最为浓郁、空间波动最为异常的内城核心——昔日皇城宫殿群所在的方向。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盘踞在此的魔众注意。

一支上百人的魔修巡逻队，在一名身着蚀日魔宗长老服饰、气息达到战尊境五重的魔修带领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一条斜刺里冲出的街道蜂拥而至，试图拦截这支明显不好惹的队伍。魔气翻涌，各种污秽的法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带着刺耳的尖啸笼罩而来。

“蝼蚁撼树。”凌绝眼神淡漠，甚至未曾停下脚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随即化指为拳，向前轻轻一递。

“劫烬拳——星火燎原。”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火星自其拳锋闪现，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直接没入了那名冲在最前方的战尊境五重魔修体内。

那魔修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见他体表毛孔中骤然喷射出无数道细密的暗红色火线！

“噗——”

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这名战尊境的魔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整个身体便由内而外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急剧膨胀的血色火球！这火球并非寻常火焰，蕴含着劫烬拳意的暗劲，爆炸的冲击波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诡异地向内收缩，随即化作无数道细碎的火星，如同拥有生命般，溅射向四周那上百名魔修。

“啊！”“不！”

凄厉的惨嚎瞬间响成一片。那些被火星沾染上的魔修，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施展何种护身魔功，身体都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由接触点开始，血肉、骨骼、乃至魂魄，都在一种无声的寂灭中迅速化为飞灰！仅仅一个呼吸之间，这支上百人的巡逻大队，连同他们的法器、魔宠，便已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只留下地面上些许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灰烬气息。

萧破岳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战斗已然结束。他们看着凌绝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心中对于这位总舵主深不可测的实力，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云璃微微蹙眉，流霜月魄环在她腕间发出清冷的微光，驱散了周遭令人不适的魔气。蓝玲儿的“星渊之眼”中星光流转，低声道：“凌绝哥哥的拳意，似乎更加凝练了，已近乎道痕。”

凌绝并未多言，只是目光依旧锁定前方：“继续前进。”

穿过一条原本是繁华商业主街、如今已化为死亡走廊的宽阔大道时，更为骇人的景象出现了。前方，数以千计的尸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亡灵大军，密密麻麻地拥堵了整个街道。这些尸傀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腐烂流脓，有的骨骼异化生出骨刺，散发着浓烈的恶臭与死气。而在尸傀群的上空，更有无数半透明的怨灵尖啸盘旋，它们是由惨死生灵的怨气汇聚而成，发出的灵魂尖啸能直接冲击修士的神魂。

尸傀群中，隐约可见几名身着玄冥宗服饰的修士，手持控尸铃与招魂幡，不断催动着这支死亡大军向前涌动。它们的目标，似乎是前方一处仍在依托残破建筑艰难抵抗的小型修士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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