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合纵连横(2/2)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那不知名金属打造的扶手瞬间变得通红,发出滋滋声响:“我烈阳宗传承千年,靠的是一双拳头,一身肝胆,打出的威名!从不依附于人!天剑门那帮伪君子,玄武门那些缩头乌龟,势力虽大,想吞并我烈阳宗,也得先问问老子这双拳头答不答应,崩掉他们几颗大牙!至于那什么曙天门,不过外城新兴势力,乳臭未干,根基浅薄,也配与我等平起平坐,共商所谓‘大事’?赤铭长老,看在赤无宗老祖刚刚突破,心情大好的份上,你请回吧,此事休要再提!免得伤了和气!”
赤铭心中暗叹,知道对方果然是瞧不起凌绝三人“低微”的苍穹天骄榜排名,更轻视曙天门外城势力的根基。他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刺痛,但他眼神依旧坚定,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赵宗主,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榜单排名,不过是管中窥豹。凌绝公子及其两位道侣,真实实力与潜力,绝非那区区排名所能局限。不瞒宗主,就在前日,我家老祖曾亲自与云璃仙子于山庄后山切磋论道,事后老祖亲口所言,对云璃仙子之修为、心性,皆赞叹有加,称其已具战王风姿。”他刻意略去了切磋细节,只强调结果,但“战王风姿”四字,已足够震撼。
果然,赵鼎天闻言,眼中那燃烧的火焰猛地一凝,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赤无宗何等人物?新晋战王,心高气傲,他竟会对一个天骄榜排名靠后的女娃如此评价?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性子刚愎,心中傲气根深蒂固,短暂的惊疑后,那固有的偏见再次占据上风,他冷哼一声,声浪滚滚:“哼!巧言令色!就算那云璃真有些本事,得了赤无宗老祖青眼,难道还能强过真正的战王境不成?我烈阳宗行事,向来直来直往,不喜这些虚头巴脑的联合!不必多言,送客!”最后三字,已是蕴含真力,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
两名气息彪悍的烈阳宗长老立刻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赤铭。
赤铭知道事不可为,再多言反而可能激起对方反感,只得在心中叹息一声,再次拱手:“既如此,在下告辞。赵宗主,三日后赤霄山庄之会,乃是我联盟展示诚意之机,若能亲临,必知我等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宗主三思。”说完,不再多留,转身带着弟子,在烈阳宗长老的“护送”下,离开了这座灼热的烈阳殿。
……
几乎在同一时间,幽影门所在的“暗影谷”。
此地与熔火山脉的炽热截然相反,终年笼罩在一种淡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雾之中,光线晦暗不明,温度阴冷潮湿。建筑多依傍着陡峭的悬崖峭壁而建,或者干脆半嵌入山体之内,轮廓模糊,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显得诡秘而森然,仿佛无数只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赤霄山庄另一位以心思缜密、擅长言辞着称的长老赤远,同样遭遇了冷遇,甚至更加无声的压迫。
幽影门门主影无邪,在一间几乎没有任何光线,仅靠几颗散发幽绿光芒的宝石照明的密殿中接见了他。影无邪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穿着一件宽大的、仿佛能融入周围阴影的黑袍,整个人如同一条隐藏在黑暗中最深处的毒蛇,无声无息。他的一双眼睛,是全身最亮的地方,锐利、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看向赤远时,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感到脊背微微发寒。其修为,亦是战尊境二重,气息却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他接过赤远恭敬呈上的联名拜帖,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用那枯瘦、指尖闪烁着幽暗光芒的手指,在拜帖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探查其材质、真伪,以及是否被施加过任何隐秘的追踪或窥探手段。那幽光流转,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能量。
“赤霄山庄……曙天门……”影无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权衡,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质感,在寂静的密殿中回荡,“赤无宗老祖晋入战王,重振声威,确是一桩震动内城的大事。我幽影门,亦有所耳闻,在此恭喜了。”他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毒蛇的信子,锁定赤远,“不过,影某很好奇,贵山庄如今气势正盛,为何偏偏要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城小派捆绑在一起?那凌绝、云璃、蓝玲儿,不过是苍穹天骄榜末流之辈,籍籍无名,他们……有何资格,与我等传承悠久的宗门,共商所谓‘大事’?”
他轻轻将拜帖放在身旁的阴影中,那拜帖仿佛要被黑暗吞噬。阴影下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讥讽弧度:“我幽影门行事,向来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结盟,更不喜受人约束,沾染不必要的因果。天剑门与玄武门的威胁,呵呵,我门自有应对之法,不劳赤霄山庄与曙天门……费心。”他顿了顿,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语气,“赤远长老,路途劳顿,请回吧。代我向赤无宗老祖问好。”
赤远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幽影门比烈阳宗更难打交道,他深吸一口那阴冷的空气,沉声道,声音在密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影门主,独木易折,众木成林,此乃古之明训。天剑门与玄武门野心颇大,其势如燎原之火,绝非一家一派所能独立抗衡。凌绝公子等人虽年轻,却身负异禀,潜力无穷,绝非池中之物。我家老祖曾与云璃仙子论道,亲口评定,其能已不弱于寻常初入战王之境者。此番联盟,旨在抱团自保,互利互惠,共谋发展,绝非吞并约束。门主睿智,当知时局维艰,若因一时之偏见,而错失保全宗门、壮大自身之良机,他日强敌压境,恐……悔之晚矣。”他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三日后赤霄山庄之会,乃是我等展示诚意、共谋未来之机,绝非寻常聚会。还望门主拨冗莅临,亲眼见证,再做决断不迟。”
影无邪眼中那两点幽光剧烈地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显示出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赤无宗对云璃的评价,以及赤远话语中隐含的“强敌压境”的危机感,确实让他心中起了一丝疑虑与权衡。赤霄山庄与曙天盟结盟,究竟有何依仗?那凌绝三人,真有何等过人之处?但他生性多疑,习惯于隐藏在暗处观察,绝不会因一番说辞就轻易表态。沉默了近十息之后,他才用那毫无起伏的沙哑声音淡淡道:“此事,关系重大,影某需与门内长老共同……斟酌。赤远长老,好意心领。不送。”
最后两个字落下,密殿角落的阴影一阵扭曲,一名如同鬼魅般的幽影门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对赤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赤远知道再说无益,只得拱手一礼:“既如此,在下告退,静候门主佳音。”转身随着那幽灵般的弟子,融入了殿外的灰雾之中。
……
两次游说的结果,几乎在同时通过秘法传回了赤霄山庄。
赤霄殿偏殿内,赤万丘看着手中两份分别来自赤铭和赤远的传讯玉简,眉头紧锁,脸上忧色重重,他将玉简内容告知凌绝三人,叹道:“凌小友,云璃仙子,蓝姑娘,情况不容乐观。赵鼎天态度强硬,根本不信我等多言;影无邪则滑不溜手,以‘斟酌’推诿。看来想让他们三日后前来,难矣。”
云璃和蓝玲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预料之中的神色。
凌绝听完,神色却并无太大变化,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推演之中。他端起手边一杯清茗,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深邃,如同蕴含星璇。
“无妨。”凌绝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赤万丘焦躁的心绪平复了几分,“赵鼎天性情刚猛,宁折不弯,此乃其优点,亦是其弱点,他信服的是绝对的实力,而非口舌之利。影无邪多疑谨慎,善于权衡利弊,隐藏自身,此乃生存之道。他们虽未立刻答应,但赤铭长老与赤远长老的话,尤其是关于云璃实力以及联盟对抗两大巨头的必要性,已然如同种子,种在了他们心中。”
他放下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墙,望向了遥远的天际,那规则棱角在其眼底深处缓缓盘旋,切割着无形的法则线条:“他们现在拒绝或推诿,无非是尚未感受到切肤之痛,亦未亲眼见到足以让他们改变主意的‘真实’。好奇与疑虑的种子既已种下,便会自行生根发芽。”
他转向赤万丘,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自信的弧度:“三日后,便是见分晓之时。届时,他们来与不来,已不由他们完全掌控。赤兄,且宽心,做好万全准备便是。不仅要让他们看到我们足以令战王侧目的实力,更要让他们看到……联盟所能带来的,超越他们固守一隅的,真正的未来与希望。”
殿外,天色渐晚,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掠过赤霞山脉的峰巅,如同燃烧的烽火。而赤霄山庄之内,一股暗流,已然开始涌动,等待着三日后,那场必将决定凌霄天都未来格局的会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