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月华战王（2/2）

“他的对手是谁？好恐怖精纯的月华之力！如此气息，如此年轻……中元大陆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女性战王？！”

“两尊战王！凌霄天都这片地界，有多少年没有战王境强者公然交手了？！”

“快看！那月华之力似乎……隐隐占据着上风？！赤霄老祖的火焰，竟有种被克制的感觉！”

一道道或公开、或隐秘的神念在虚空中飞速交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战王境，对他们而言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各自坐镇一方，维系着大陆微妙的平衡。如今却有两尊在天空中毫无保留地大打出手，法则碰撞的光芒千里可见，这无疑是足以震动整个中元大陆顶层势力的标志性事件！

赤霄山庄演武场上，所有弟子、长老，包括庄主赤万丘，更是早已屏住了呼吸，仰着头，脖颈酸痛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高空那两道如同神魔般交错碰撞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决定胜负的细节。赤万丘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一片，他此刻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之前在山门前与这三位神秘来客发生冲突，是多么的愚蠢和幸运！若非对方从一开始就抱着结盟的善意，手下留情，恐怕此刻的赤霄山庄，早已和那地面的齑粉一样，灰飞烟灭了！他心中后怕之余，更是涌起了无限的悔恨与对老祖贸然出手的担忧。

凌绝和蓝玲儿也抬头观战，神情却远比赤霄山庄众人轻松。蓝玲儿看得目眩神迷，湛蓝色的眸子里异彩连连，不时低声向凌绝传音，语气带着雀跃：“璃姐姐的净世仙光果然厉害！那老头的火焰看似凶猛霸道，实则根基虚浮，法则领悟不够纯粹，被璃姐姐的月华天生克制，十成威力怕是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呢！”凌绝则微微颔首，他看得更深、更透。云璃虽与赤无宗同为一重天境界，但她乃是万载难遇的净世仙莲道体，根基无瑕无垢，更兼得云渺仙宗与远古战神双重至高传承的淬炼，对规则的领悟、力量的掌控、时机的把握，早已达到了化境，远非赤无宗这等依靠漫长时间和水磨工夫、侥幸突破的寻常战王可比。她此刻展现出的实力，看似激烈，实则游刃有余，显然未尽全力，甚至连《净世战诀》中的杀招都引而不发，手下极有分寸，既展现了足以匹敌甚至稍胜一筹的绝对实力，形成了有效的震慑，又未将心生惧意的赤无宗逼入绝境，给足了对方思考和转圜的余地。这份对战局的精准把控，堪称艺术。

高天之上的战斗愈发白热化，法则的碰撞愈发密集激烈，但明眼人，尤其是那些暗中窥探的强大神念，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清冷月华始终如同亘古存在的皓月，中流砥柱般，任凭赤焰如何狂暴冲击、变幻形态，依旧稳固如山，光芒虽偶有波动，却丝毫不见涣散，甚至隐隐带着一种引导战局、掌控节奏的从容不迫。赤无宗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心寒，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赤焰法则，在对方那纯净到极致、仿佛能净化天地间一切“不洁”与“躁动”的月华面前，竟有种拳头打在空处的无力感，法则层面的隐隐克制，让他十成威力往往只能发挥出七八成，更是被对方那精妙绝伦、宛若天成的力量运用和战斗技巧处处掣肘。对方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都精妙到了毫巅，这绝非一个初入战王境、依靠时间堆积的修士所能拥有！这女子，定是有着惊天动地的来历！

久战不下，甚至从头到尾都被隐隐压制，如同陷入了一张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月华大网之中，赤无宗心中那点因为突破战王而产生的、睥睨天下的倨傲之气，早已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和一丝明智的权衡。他意识到，继续打下去，自己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看对方游刃有余的模样，显然未尽全力，并非生死仇敌，更像是一种……敲打和展示。

“轰——！”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法则对轰，赤焰巨拳与月华匹练同时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冲击。赤无宗借势身形向后飘退百丈，周身那汹涌澎湃、仿佛要焚尽苍穹的赤焰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回体内，那弥漫天际的赤色霞光也随之黯淡、消散。他目光无比复杂地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绵长、月华缭绕如仙、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只是信步闲庭般的云璃，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沙哑和浓浓疲惫的长叹，长长吐出了一口蕴含着灼热气息的浊气。

“罢了！”赤无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却不再有之前的丝毫倨傲，反而透着一股正视现实的沉重，“道友神通惊人，根基之深厚，法则之玄妙，老夫……自愧不如！佩服！”

他，主动停手认输了！

云璃见状，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清冷平静，仿佛对方的认输早在意料之中。她也并未追击，周身那璀璨的月华仙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渐次收敛，那一对流霜月魄环化作两道温顺的皎洁流光，乖巧地飞回她白皙的腕间，重新化作一对精致的玉环。她依旧那副清冷如月、不染尘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决定赤霄山庄命运、引动四方关注的旷世大战，于她而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演练。她对着赤无宗，轻轻颔首，声音清越：“道友承让。赤霄绝学，亦是不凡。”

两人身形缓缓自那依旧残留着恐怖能量涟漪和空间褶皱的高空落下，如同两片轻盈的羽毛，重新回到了那片狼藉不堪、布满深坑与齑粉的演武场。

赤无宗双脚落地，目光再次扫过凌绝三人时，已然完全不同。之前的轻视、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还有几分对于未知强大势力的忌惮。他对着为首的凌绝，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好：“三位道友，之前是老夫眼拙，坐井观天，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三位实力通天，却愿以礼相待，提出结盟，实乃我赤霄山庄之幸，是老夫……孟浪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扫过一脸紧张、带着期盼的赤万丘等人，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演武场，也传向了那些依旧在暗中窥探的神识：“结盟之事，无需再议！老夫赤无宗，今日便代表赤霄山庄上下，答应了！从即日起，赤霄山庄与三位道友，以及三位道友所代表的势力，正式结为攻守同盟，荣辱与共，守望相助，共御外敌！”他这番话，已然将凌绝三人放在了与自己完全平等，甚至因其深不可测的潜力而隐有尊崇的位置上。

凌绝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知道火候已到，震慑与怀柔的目的均已达到。他上前一步，同样拱手还礼，姿态不卑不亢：“老祖深明大义，以山庄福祉为重，凌绝佩服。既如此，我等便是一家人了，日后自当同气连枝。”他目光平和地扫过脸上兀自带着震惊与茫然交织神色的赤万丘等人，缓缓道：“既然已是盟友，有些身份，也不必再隐瞒。实不相瞒，我三人并非什么无名散修。在下用是凌霄天都外城曙天门的凌绝，这两位是在下的道侣，云璃、蓝玲儿。”

凌绝？云璃？蓝玲儿？曙天门？

赤万丘等人下意识地咀嚼着这三个骤然揭晓的名字，只觉得异常耳熟，似乎最近几年在什么地方，听某些来自远方的商队或者游历修士提起过，但一时之间，那模糊的信息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抓不住关键。他当然听说过，那天骄榜上排名最靠后的三人不是他们是谁？只是他们太靠后了，所以难以引起这些大宗门庄主的在意。而曙天门，不过是外城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大势力而已，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也根本不敢将眼前这三位气息渊深如海、挥手间能与战王老祖平分秋色、甚至战而胜之的绝世强者，与那远在混乱之地万劫宗、曾化名“凌岳”以铁血手段清理门户、其名声更多是在中元大陆底层修士和部分中层势力中流传的“凌绝”联系起来。毕竟，传闻中那个“凌岳”，所展现出的实力，最强也不过是战尊层次，与眼前这动辄引动天地法则、风云变色的战王境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神龙！信息的滞后性与认知的局限性，如同一道无形的天堑，让他们完美地错过了一个若是知晓、足以让他们当场“惊掉下巴”、骇然失声的惊天真相。

赤无宗倒是没太在意名字的问题，他活过的岁月更为悠久，深知大陆广袤，奇人异士辈出，有些名声不显的隐世传人实力反而更为可怕。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凌绝之前承诺的、关乎山庄未来中坚力量的“利”。他看向凌绝，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甚至语气都带上了一丝客气：“凌小友，方才你所言，可为烈儿他们医治伤势，不知……”

“老祖放心，凌绝言出必践，岂会食言。”凌绝淡然点头，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还请庄主安排一处静室，我先去看看几位伤者的情况。”

赤万丘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连忙躬身应道：“有劳凌道友！快，快请随我来！”他亲自在前引路，态度恭敬无比，与之前山门前的对峙判若两人。

凌绝从容跟随其后，云璃和蓝玲儿自然也一同前往。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在赤霄山庄精心准备、布下了重重隔绝禁制的静室之内，凌绝展现出了另一项让赤无宗等人瞠目结舌、敬畏更深的鬼神手段。

对于被蓝玲儿星渊之力封印了丹田神魂的赤离，凌绝甚至未曾触碰其身体，只是并指如剑，隔空虚点，指尖一缕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无尽吞噬之力的灰暗劫力一闪而逝，如同最精密的钥匙，直接探入那繁复玄奥的星渊封印核心。噬灵根的特性微微发动，那坚不可摧、让赤霄山庄所有长老束手无策的封印，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转化为一股精纯的能量，反哺凌绝自身，而赤离只是身躯微震，闷哼一声，那困扰他的沉重枷锁便已烟消云散，修为甚至因祸得福，隐隐精进了一丝。

对于经脉被异种星力侵蚀、断裂多处、奄奄一息的赤刑，凌绝掌心按在其背心，液状劫力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之泉，温和却霸道地涌入其经脉，所过之处，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异种星力被迅速吞噬、转化，断裂扭曲的经脉在那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劫力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愈合、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赤刑苍白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有力，他睁开眼，看向凌绝的目光充满了如同看待再生父母般的感激与敬畏。

最为惊人的是对断臂的赤烈。凌绝并未使用任何外接的灵肢秘法，而是让赤烈平躺，取出一小瓶得自隐仙谷的万年石乳，辅以几味珍稀灵药，以自身那蕴含着不朽玉光特性的金色神魂之力为引，结合对木系生机法则的深刻理解，直接作用于赤烈的断臂之处。只见血肉蠕动，骨骼生长，丝丝缕缕的肉芽如同拥有了生命般飞速交织、延伸，不过半个时辰，一条完整、鲜活、与原来一般无二的手臂，便已重新接续在了赤烈的肩头！甚至皮肤光泽、肌肉强度，比之原先犹有过之！赤烈激动得浑身颤抖，试着活动手指，运转真元，畅通无阻！他猛地翻身下榻，对着凌绝纳头便拜，声音哽咽：“多谢凌前辈再造之恩！赤烈……赤烈永世不忘！”

至于那位重伤昏迷、本源受损的赤焰长老，凌绝的处理更是举重若轻。他只是屈指一弹，一缕精纯无比、却又蕴含着寂灭与新生循环意境的劫力，如同拥有灵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没入赤焰长老的眉心识海。这缕劫力并未吞噬其本源，反而如同最顶级的补药，迅速稳定其濒临崩溃的伤势，滋养其受损的神魂与道基，将其从死亡边缘强行拉了回来，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呼吸也趋于平稳悠长。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举重若轻，看得一旁的赤无宗、赤万丘以及几位有幸旁观的核心长老眼花缭乱，心神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位看似平静温和的青年，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麾下道侣亦是战王强者，竟还有如此鬼神难测、近乎逆天改命的医道圣手！这等手段，早已超出了他们对“医术”的理解范畴，更近乎于对生命法则的掌控与运用！

待所有伤者情况彻底稳定，甚至因凌绝那蕴含生机的劫力与高超手段，根基似乎比以前更加稳固、潜力有所提升之后，赤无宗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侥幸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庆幸——庆幸对方是抱着结盟的善意而来，而非死敌！

无需再多言，赤无宗亲自出面，以最隆重的礼节，与凌绝三人在那庄严肃穆的赤霄大殿之内，签订了以双方神魂起誓、受天地法则见证的盟约。盟约以古朴玄奥的文字镌刻于特制的灵玉之上，明确规定，赤霄山庄与曙天门双方结为平等同盟，互不侵犯，守望相助，信息共享，资源在特定条件下可进行优惠交换，共同应对来自天剑门、玄武门等敌对势力的威胁。其中特别强调，赤霄山庄并非归顺依附，保持了自身宗门的独立性与自主决策权，这也让赤万丘等山庄高层心中最后的一丝芥蒂彻底消散，对凌对三人的胸怀与诚意感佩不已。

盟誓既成，天地间似有微不可察的法则波纹荡漾，象征着盟约正式成立。赤霄山庄当晚便大摆盛宴，命出库存的灵酒佳酿、奇珍异馐，以最高规格款待凌绝、云璃、蓝玲儿这三位新晋的、实力强横无比的盟友。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之前的冲突与不快，早已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月华赤焰之战和凌绝妙手回春的医术下烟消云散，化为了更牢固的信任基石。赤霄山庄上下，从老祖到普通弟子，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山庄迎来了一位前所未有的强大盟友，未来的格局，必将因今日之盟约，而彻底改变，走向一个他们曾经不敢想象的辉煌高度。

而凌绝三人，也终于在强者如云、局势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凌霄天都内城，成功地扎下了第一根最为坚实、足以撬动风云的支点。接下来，便是以赤霄山庄为根基和跳板，暗中布局，合纵连横，为即将到来的论道大会，为曙光门能在中元大陆真正站稳脚跟、乃至登上巅峰，布下更多的暗棋，积蓄更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