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炼狱启程，阵法双修（1/2）

翌日，天光未彻，层叠的铅灰色阴云已沉沉压在天劫宗连绵的峰峦之上。后山禁地，那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荒芜山谷之前，空气中游离着细碎如蛇信的紫色电芒，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的麻痹感，浓郁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个人的心神。

山谷入口，一座高达百丈的古老石门巍然矗立，通体由不知名的暗沉石材雕琢，岁月在其表面刻满了风霜与雷击的痕迹。门楣之上，四个以遒劲笔力、蕴含着一丝毁灭与新生道韵的大字——“万劫炼狱”——如同四只冰冷的眼眸，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生灵。仅仅是凝视片刻，便觉神魂摇曳，仿佛有无数劫雷在识海中炸响。

宗主厉千山与太上长老厉宁亲自立于阵前相送。厉千山目光扫过面前精心挑选出的十名弟子，九人乃是根正苗红、资质心性皆为上之选的正系翘楚，另一人，则是一身素净青衣，容颜清丽，眉眼间带着三分温婉、七分坚韧的女弟子——柳依依。她并非玄冥、赤霞那等叛乱支脉的残余，亦非厉氏正系血脉，能在先前那场清洗动荡中凭借自身表现脱颖而出，得其青睐，实属异数。

“凌公子，云璃仙子，蓝玲儿仙子，”厉千山声音沉凝，打破了禁地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转向凌绝三人，郑重拱手，“天南，还有诸位弟子，”目光再次扫过那十张或激动、或紧张、或充满渴望的年轻面孔，“万劫炼狱，乃我宗立根之本，内蕴无尽机缘，亦有无尽凶险。其中劫力之狂暴，远非外界可比，空间结构脆弱，时有湮灭风暴滋生。进入之后，一切行动，务必听从凌公子调遣，绝不可擅自行事，贪功冒进者，十死无生！”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众弟子齐齐躬身，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谨遵宗主之命！”

厉宁上前一步，苍老的手掌中托着一枚造型古朴、缭绕着细密电光的黑色令牌，递向厉天南：“天南，此乃炼狱副令，凭此可在炼狱外围与中部区域通行无阻。待抵达最深处，欲开启‘万劫源眼’，则需凌宗主手中那枚天劫正令，二者合一，方能引动源眼之力，切记，切记！”

“是，师祖！天南明白！”厉天南深吸一口气，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副令，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却纯粹的劫力波动，心中使命感油然而生。

凌绝立于最前，一袭黑袍在猎猎煞风中纹丝不动，他对着厉千山与厉宁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有些承诺，无需出口。他翻掌取出厉千山交给他的那枚更为古朴、中心仿佛蕴藏着一方雷霆世界虚影的天劫令，对着那扇仿佛连接着九幽的古老石门，轻轻一划。

“嗡——轰！”

石门剧震，表面那无数细密如蛛网、常年黯淡的劫雷符文骤然亮起，迸发出刺目欲目的雷光！一股苍茫、暴烈、仿佛源自天地初开、能毁灭一切又能孕育一切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眠的巨兽苏醒，轰然弥漫开来，压得众弟子几乎喘不过气。沉重的石门发出嘎吱巨响，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门后那片光怪陆离、混沌扭曲的景象——那里没有大地天空之分，只有奔腾咆哮的彩色能量乱流，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以及无数破碎、旋转、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奇异光团。

“走。”

凌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他率先迈步，身影毫不犹豫地没入那片混沌之中。衣袂飘飘的云璃与灵动俏丽的蓝玲儿，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她们的身影在没入光怪的瞬间，仿佛被那扭曲的光线拉长、淡化。

厉天南握紧手中的副令，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微微发白却紧抿着嘴唇的柳依依，低喝一声：“跟紧我！”随即带领九名正系弟子，鱼贯而入。当最后一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沉重的石门再次发出轰鸣，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

踏入万劫炼狱，仿佛一步从人间跨入了传说中的雷霆地狱。

天空是永恒不变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污血。道道粗大如龙躯的紫色、黑色劫雷，并非简单地劈落，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厚重粘稠的劫云中穿梭、缠绕、互相吞噬，偶尔一道雷霆砸下，并非简单的爆炸，而是将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撕裂开细密的黑色裂缝，大地瞬间化作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底翻涌着赤红的岩浆与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劫力，这些能量并非温顺的灵气，而是充满了暴戾、毁灭的特性，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疯狂地撕扯、侵蚀着闯入者的护体罡气与肉身。远方不时传来空间不堪重负的崩塌巨响，以及能量乱流对撞产生的、足以震碎神魂的尖锐嘶鸣。

这里的环境，极端恶劣到了极点，神识探出体外都会感到刺痛难当，寻常大乘境和渡劫境在此，若无特殊手段，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劫力侵体，化作飞灰。然而，对于凌绝、云璃、蓝玲儿，以及修炼《万劫不灭体》的天劫宗弟子而言，这无处不在、狂暴精纯的劫力，无疑是淬炼肉身、磨砺神魂的无上宝地。

凌绝双眸微闭，磅礴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仔细地感知着这片奇异空间的能量脉络、结构以及那骇人的密度。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一丝满意的光芒一闪而逝。此地的劫力品质，远超他此前任何一处修炼之地，尤其是那核心深处隐隐传来的、更为精纯古老的源眼波动，对他淬炼“噬灵根”，推动《万劫不灭体》向更高层次进化，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说它稳定，也仅仅是相对于周围那动辄空间破碎的景象而言。那里是一片巨大的、焦黑如琉璃的平地，似乎是常年被劫雷轰击熔炼而成，地面坚硬无比，四周有数根粗大的、引雷针般的残破石柱矗立，无形中疏导着部分狂暴的能量，使得这片区域的能量乱流稍显平缓，但劫力的浓度却尤为惊人，几乎凝成了淡紫色的雾气。

“就在此地。”凌绝开口，声音在轰鸣的雷声中依旧清晰，“我欲布置十倍加速聚灵阵，以增修炼之效。”

他看向那十名天劫宗弟子，这些年轻弟子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眉宇间仍能看出一丝对环境的惊惧与不适。“此地能量狂暴，十倍加速，已是尔等当前修为与肉身所能承受之极限。贪多嚼不烂，稳固根基，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言罢，他不再多言，双手骤然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起来。一道道繁复无比、蕴含着时空奥义的阵纹，如同拥有生命的暗金色游丝，自他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没入四周虚空。随着阵纹的勾勒，周遭天地间那狂暴的灵气与劫力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这片焦黑平地汇聚而来，初时如涓涓细流，转眼便化作奔腾江河！

厉天南等人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那无孔不入的煞气侵蚀感明显减弱，而精纯的灵气与相对温和了些许的劫力却浓郁了数倍不止！一座笼罩范围颇广，散发着蒙蒙清光与细微时空波动的大阵逐渐成型。阵成刹那，阵内的光线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感，仿佛被一层流动的水波覆盖，时间流速明显与阵外不同。

“十倍加速！灵气和劫力……竟然如此浓郁！”一名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撼与狂喜。其他弟子也纷纷感应到阵内外的差异，看向凌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凌绝并未停手，他携云璃、蓝玲儿移至稍远一些，靠近一根巨大引雷石柱的位置。这里能量更为集中，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蛇在石柱表面游走。

“此地能量更适合我等。”凌绝对二女说道。云璃清冷颔首，流霜月魄环在腕间散发出微光，自动吸纳着周围过于浓郁的煞气，将其转化为精纯的月华之力。蓝玲儿则好奇地打量着石柱上的电蛇，指尖萦绕起一丝碧蓝色的星渊之力，似乎想与之接触。

凌绝神色微凝，这次布阵，明显比之前要认真许多。他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一道道阵纹不再是简单的暗金色，而是夹杂着丝丝混沌气流与细微的规则棱角碎片，这些碎片闪烁着灰暗的光芒，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震颤的锋锐气息。布阵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狂暴的劫力多次试图冲垮未成的阵基，凌绝指尖的规则棱角碎片便骤然亮起，强行将那暴动的能量切割、抚平、乃至吞噬！

尝试了三次，调整了十余处能量节点后，凌绝低喝一声，最后一道蕴含着一丝“寂灭”意境的阵纹打入虚空！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仿佛来自时空深处。一座范围更小，但光芒彻底内敛，只在边缘处流淌着混沌气流与灰暗规则丝线的阵法赫然成型！阵法成型瞬间，那片区域仿佛彻底从主时空中被剥离了出去，光线极度扭曲，形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视界断层，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恐怖的能量旋涡在其中无声运转，吞噬着方圆数十里内最为精纯的劫力与灵气。

“二…二十倍加速？！”厉天南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小型阵法散发出的、令人神魂都感到滞涩的奇异时空波动，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他深知时间加速阵法的难以布置，每提升一倍，所需对阵道、对规则的领悟都是几何级数的增长。凌绝挥手间便是十倍、二十倍，其实力底蕴，深不可测！

……

功法传承之事，凌绝直接交给了厉天南。他身为厉氏嫡系，又得凌绝亲传指点，由他传授《万劫不灭体》等核心功法，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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