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玉碎惊雷 传承现世(1/2)
在厉天南与屠狼身影快速错又分开的刹那,天劫演武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那擂台上骤变的结局所冻结。
风,似乎停止了流动,卷着尘埃凝固在半空。高悬于穹顶的烈日,投下的光芒也失去了温度,变得苍白而冰冷,如同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着能量。原本喧嚣鼎沸的看台,此刻落针可闻,数千名弟子、执事,乃至各方观礼的宾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维持着前一刻或呐喊、或嘲讽、或漠不关心的姿态,唯有瞳孔深处倒映着擂台上那颠覆性的一幕,以及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愕与茫然。
赢了?厉天南又赢了?
不是那种惨胜,不是两败俱伤,而是……碾压!彻头彻尾的、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那个在前八轮比赛中步履蹒跚、每每看似侥幸、甚至需要宗主厉千山暗中提点才能涉险过关的厉天南,那个被玄冥、赤霞两派弟子在背后嗤笑为“嫡系最后一块遮羞布”的废物,此刻却像一柄尘封千年骤然出鞘的绝世神兵,仅一击,便斩断了所有质疑,也斩碎了屠狼所有的骄傲与未来。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孤峰傲立,周身原本略显晦涩的气息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磅礴。淡淡的、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质光华在他肌肤之下流转,尤其是那只刚刚轰出石破天惊一拳的手臂,此刻更是晶莹如玉,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万年灵玉雕琢而成,残留的拳意引动着周遭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他脚下,那滩勉强维持人形、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嗬嗬”声的屠狼,更是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玄冥脉天才,此刻筋骨尽碎,经脉寸断,修为被彻底打散,连自爆金丹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沦为了一个比贾腾还不如的废人,那微弱的喘息声,如同地狱传来的风,刮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玉光……那拳法……好生霸道!”
“他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死寂之后,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的窃窃私语,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目光交织在厉天南身上,充满了探究、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高台之上,厉千山猛地从那张象征着宗主权威的紫檀木大椅上站起,因常年忧思而略显佝偻的身躯在此刻挺得笔直,指节因用力握着扶手而泛出青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鼓动,一股极其复杂的潮红瞬间涌上了他那因连日担忧而显得有些苍白的面颊。
是惊喜?没错!那压抑了太久、几乎快要熄灭的希望之火,在这一刻被厉天南这惊天一拳彻底点燃,化作狂喜的岩浆,奔涌在他近乎枯竭的心田。嫡系一脉,终于出了一个真正的天才!一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麒麟儿!一个足以打破玄冥、赤霞两脉把持宗门权柄局面的绝世天才!天不亡我嫡系!列祖列宗在上,厉千山……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而,这股几乎要冲昏头脑的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就如同炽热的烙铁被投入了冰海,被一股更深的、源自灵魂战栗的恐惧所取代。
厉千山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死死锁定在厉天南身上,尤其是那流转不息的玉质光华,以及那拳法中蕴含的、一种他既熟悉到血脉共鸣、又陌生到令他心悸的古老道韵。那绝非天劫宗现今流传的任何一种功法!那气息……苍茫、厚重、霸道,带着一种历经万劫、百死不悔、我自岿然不磨的磅礴意志!这意志,他只在年少时,于宗门禁地最深处的某块古老传承玉璧的残缺烙印中,感受到过一丝!
一个几乎被岁月尘埃掩埋,却又沉重到足以压垮整个天劫宗现今格局的名字,如同九霄惊雷,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响——
厉百劫!先祖厉百劫!
“是了!是《万劫不灭体》!是先祖的传承!”厉千山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一股寒气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柱瞬间冲上天灵盖,让他四肢百骸都感到一阵冰凉,“他……他是从哪里得来的?!先祖失踪数百年,核心传承早已断绝,连我都只在残卷中窥得一丝皮毛!天南他……是得了逆天奇遇?还是……有什么连我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存在,在背后布局?”
这传承的现世,对如今内部倾轧、外部虎视的天劫宗而言,绝非仅仅是多了一个天才那么简单!这是一柄双刃剑,一柄足以斩开迷雾,也可能将整个宗门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双刃剑!玄冥、赤霞两脉,一直对天劫宗虎视眈眈,如今又岂会坐视真正的正统传承者崛起?!他们绝不会!这不再是简单的派系之争,这是道统之争,是你死我活的宿命!
厉千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高台另一侧,那里,屠血面沉如水,眼神阴鸷如冰渊,周身隐隐有玄冥煞气缭绕;而贾仁,脸上的富态和惯常挂着的虚伪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极致的震惊和某种预感即将成真而产生的铁青。
就在厉千山心念电转,惊骇与担忧如同两条毒蛇噬咬着他的内心的同时——
“狼儿——!!!”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饱含着锥心之痛与滔天杀意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洪荒凶兽,猛地从屠血所在的位置炸响,瞬间撕裂了演武场上空短暂的死寂!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寄予厚望、倾注了无数资源与野心的侄子,在自己面前被一拳打爆,所有的荣耀、前途、乃至作为一个修士的根本,都在那玉光一闪间化为乌有!那一声声微弱如游丝的“嗬嗬”喘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和理智!
“小畜生!你竟敢下此毒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屠血周身那渡劫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贾仁赤红色的霞光混合着阴毒诡异的煞气,也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化作熊熊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从九幽血海中爬出的复仇修罗!他身形猛地一颤,原地留下道道赤色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赤色闪电,抢先一步携带着焚天煮海的怒火与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直接无视了那在刚才能量冲击下本就摇摇欲坠的擂台结界!
“赤霞焚天掌!给本座死来!”
一只完全被赤红毒焰包裹的巨掌,遮天蔽日,骤然出现在厉天南头顶上空!掌风未至,那灼热的高温已然让厉天南周围的空气扭曲蒸发,脚下坚硬的青冈岩地面无声融化、塌陷!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被祭炼的怨魂在疯狂哀嚎嘶吼,凝聚着蚀骨销魂的歹毒力量,目标直指厉天南的天灵盖!这一掌,贾仁含怒而发,已是动了真格,誓要将这可恨的小畜生连同其肉身神魂,一掌拍成齑粉,形神俱灭!
“贾仁!尔敢!!”厉千山脸色剧变,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贾仁竟敢如此不顾身份,不顾宗门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名核心弟子下此绝杀之手!他体内沉寂的真元如同怒龙苏醒,疯狂运转,衣袍无风自动,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阻拦。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厉天南在那恐怖威压下,发梢开始卷曲焦糊,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枷锁将那片空间彻底禁锢,连施展身法都变得无比艰难!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早已预判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就在贾仁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巨掌即将拍落,厉天南甚至能闻到自身毛发被灼烧的焦糊味,感受到那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死亡触感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又似本就存在于那片空间与时间的节点之上,毫无征兆地、却又无比自然地,凭空出现在了厉天南的身前,恰好挡在了他与那毁灭巨掌之间。
是凌绝!(化名凌岳,客卿长老)
他依旧是那副平凡无奇、丢入人海便难以寻出的面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清晰地显示着仅仅是渡劫境初期。面对贾仁这含怒而发、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秒杀寻常渡劫境中期修士的恐怖一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起丝毫波澜。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闪耀。只有一股极其内敛、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终末、万物归墟本源的寂灭之意,随着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悄然弥漫开来。那指尖所向的空间,光线都似乎微微扭曲、黯淡了下去。
下一刻,让所有人眼球几乎瞪出眼眶的一幕发生了!
那遮天蔽日、怨魂哀嚎、蕴含着焚天之势的赤红毒焰巨掌,在接触到凌绝指尖前方那无形的寂灭力场时,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又像是遇到了无形黑洞的吞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悸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湮灭!那足以焚金融铁、蚀魂销骨的狂暴能量,在触及那丝寂灭之意的瞬间,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狂暴的属性,变得温顺而脆弱,然后无声无息地归于虚无,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贾仁那快如闪电、势若奔雷的扑击之势,就如同全速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猛地停滞在半空!他脸上那狰狞扭曲到极致的杀意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荒诞的感觉!
他这含怒一击,虽因仓促未动用十成力量,但也蕴含了七八分功力,足以轻易重创甚至击杀渡劫境初期修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渡劫境初期的客卿长老,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般地化解?!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境界差距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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