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三日潜修,定计惊雷(1/2)
夜色,如同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巨大绒布,沉甸甸地覆盖在天劫宗连绵的山脉之上。白日里人声鼎沸的演武场此刻空旷寂寥,唯有山风穿过古老石缝时发出的呜咽,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在寂静中悄然蔓延。
厉天南独自盘膝坐在自己那间位于僻静角落的石室内。石室简陋,除了一石床、一蒲团,别无长物。他没有点燃灯烛,任由窗外稀疏的星月光辉,挣扎着穿透厚厚的云层和窗棂的阻碍,在地面投下几块模糊而黯淡的光斑,如同他此刻晦明不定的心境。
他并未入睡,也未曾运转功法吸纳天地灵气。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失去了色彩的雕塑,呼吸悠长而细微,几乎与这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反复映现着过去每轮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对手狰狞的面孔、凌厉的攻势、自己刻意收敛力量时那瞬间的凝滞与计算、以及获胜后台下那些或惊叹、或质疑、或隐藏着更深沉恶意的目光。
“隐藏实力……如履薄冰啊。”他内心无声地叹息。虽然凭借远超表面的真实修为和精妙的控制,他一路有惊无险地闯入了百强,但那种将力量束缚在枷锁中的感觉,并不好受。体内那被秘法死死压制在大乘境巅峰的灵力,如同一条被囚禁在狭小渊潭中的蛟龙,虽沉静蛰伏,但那磅礴的力量感却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经脉的壁垒,渴望着挣脱束缚,翱翔九天。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收敛,每一次刻意制造的“勉强”获胜,都让这股力量积蓄着更深的躁动。
忽然——
石室内那点本就稀薄的星光,极其诡异地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一颗无形的石子打破,荡开了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没有风声,没有空间波动,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扰动都未曾产生。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就如同从虚无本身渗透出来,又像是原本就站在那里的阴影获得了实体,毫无征兆地、静静地矗立在了房间中央。来人一身朴素的青袍,面容平凡无奇,是那种落入人海便再难寻觅的样貌,正是凌绝。
他的出现,完全违背了常理,仿佛跳过了“进入”这个过程,直接完成了“存在”的转变。厉天南甚至没能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神念探查,他自身布下的那些虽然简陋却足够敏锐的警示禁制,此刻如同沉睡般毫无反应。
厉天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自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瞬间从蒲团上弹起,身体本能地微微紧绷,又迅速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前辈!”
凌绝微微颔首,那双看似平凡的眼眸在黑暗中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深邃,仿佛蕴含着星骸寂灭、宇宙轮转的景象。他没有多言,只是袖袍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某种超越此界认知法则的晦涩力量,如同投入静湖的墨滴,以他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石室的每一寸空间。刹那间,厉天南清晰地感觉到,石室内部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捏”了出来,从原有的世界坐标上暂时剥离。所有声音——窗外风的呜咽、远处隐约的虫鸣——戛然而止。光线似乎也变得凝滞,那几块模糊的光斑固定在地面,不再随着时间流逝而移动。气息的流转被彻底隔绝,内部自成一方天地。外面的人,即便是修为高深的长老,用神识仔细探查,也只会觉得这里空无一物,或者是一片无法感知的模糊混沌,根本无法窥见内部任何情况。这便是凌绝以自身对那“规则棱角”的初步掌控,结合《寂灭战神经》中的秘法,布下的绝对隔绝禁制。
“不必多礼。”凌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厉天南的心底,“这三日,是你最后巩固与准备的时间。我与云璃、蓝玲儿,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话音未落,石室角落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这一次,并非凌绝出现时的毫无征兆,而是如同水月镜花般,荡漾起清冷皎洁的辉光。月华汇聚,一道倩影悄然浮现,白衣胜雪,青丝如瀑,容颜清丽绝伦,气质空灵出尘,正是云璃。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着一股净化尘世的清冷气息,让这间简陋的石室都仿佛变成了琼楼玉宇。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的空间,点点湛蓝色的星辉凭空涌现,如同夏夜流转的银河碎片。星辉凝聚,蓝玲儿笑吟吟地现身,她身着水蓝色长裙,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俏皮与灵动,与云璃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厉小子,前面几场戏演得不错嘛,装得挺像那么回事,连姐姐我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蓝玲儿眨了眨她那双仿佛蕴藏着星海的大眼睛,语气带着调侃,却也有一丝赞许。
厉天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蓝前辈谬赞了,晚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锋芒过露,只怕等不到最终决战,便已成众矢之的。”
云璃那清冽如冰泉的目光落在厉天南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声音清越:“根基打磨得颇为稳固,气息沉凝如山,对力量的控制也尚算精准。这八轮战斗,虽未尽全力,于你心性亦是一种锤炼,懂得藏锋,方能出鞘时更显锋芒。”
凌绝直接切入正题,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厉天南的每一分状态:“天南,最终的百强排名战,规则或许会有变动,宗门高层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但无论如何,你的目标不变——冲入前三,并尽可能争取更高的名次。不过,这个过程,需讲究策略,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在前期的挑战赛,或者可能存在的循环赛中,你仍需隐藏大部分实力,继续示敌以弱。以恰到好处的修为,‘艰难’地战胜对手。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厉天南能进入百强,已是侥幸,实力不过尔尔。尤其是要警惕玄冥、赤霞两脉的弟子,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绝不会放过任何针对你的机会。我怀疑,他们可能会在比赛中动用某些见不得光的阴招,甚至不惜违反规则,也要将你重创、废掉,彻底阻止你进入宗门核心圈层,断绝你任何崛起的可能。”
厉天南眼神骤然一凝,双拳不自觉微微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晚辈明白。他们的手段,晚辈早已领教过不止一次。”
“明白就好。”凌绝的语气骤然转冷,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石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许多,连那凝滞的光斑都似乎蒙上了一层寒霜,“但你要记住,我辈修士,逆天争命,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当隐忍时需如磐石潜藏,当爆发时则需如雷霆惊天!若他们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那些超出界限的阴毒手段,企图废你修为,断你道途,甚至取你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决绝:“那你便不必再隐忍!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不必怕下重手,不必顾忌后果!甚至……若时机恰当,对手该死,你便可以直接出手,雷霆碾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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