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初战藏锋,波澜不惊(1/2)
晨光熹微,却驱不散天劫宗演武场上空那沉凝似铁的肃杀之气。巨大的演武场以罕见的“墨钢岩”铺就,历经万载风霜、无数激斗,岩面早已斑驳不堪,留下了无数深浅不一的坑洼与纵横交错的划痕,如同一位沉默巨人脸上沧桑的沟壑,无声地诉说着岁月的峥嵘与残酷。高悬于四周的七十二根蟠龙石柱,据传引动了地底深处的煞脉,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乌光,彼此勾连,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晦涩符文的巨大结界光罩,将整个演武场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罩之外,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涌动的潮水,从内门弟子到外门杂役,甚至一些常年闭关的长老都破例现身,无数道目光,或炽热、或凝重、或好奇、或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聚焦于场内。
高台之上,数道身影渊渟岳峙,气息如渊似海。居中者,正是此次大比的总负责人,内门大长老——墨滴。他一身玄色长老袍服,面容古拙,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隐现,仿佛能洞穿虚妄,直视人心本源。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与脚下这片承载了无数劫难的土地融为一体,呼吸之间,引动着周遭天地灵气的细微潮汐。
时辰已到,墨渊并未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向前微微踏出一步。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步,却仿佛踏在了所有人心跳的间隙之上,原本鼎沸的人声霎时间戛然而止,落针可闻。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威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天劫宗,立宗之本,在于引劫淬体,逆天争命!”墨滴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冰冷的玉石相互撞击,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弟子的耳中,字字千钧,敲打在众人的神魂之上,“宗门大比,既是检验尔等修为进境、磨砺斗战杀伐之能的试金石,亦是优胜劣汰、争夺无上机缘之战场!温室之花,经不起风雨;未经血火,难成大器!”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视下方那数千张或激动、或紧张、或桀骜的面孔,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弟子,无不感到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本届大比,规则如下!”墨渊袖袍一挥,不带丝毫烟火气,演武场中央,那被结界笼罩的广阔区域内,地面符文骤然亮起,伴随着低沉的轰鸣,陡然升起二十座同样大小、由坚硬无比、能吸收化解大部分冲击力的“黑罡石”砌成的方形擂台!每座擂台长宽各五十丈,高约三丈,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隐隐有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散发出强大而稳定的能量波动,确保战斗余波不会轻易逸散。
“一对一淘汰制!胜者晋级,败者退场,绝无侥幸!直至决出最终前三甲!”墨滴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演武场共设二十座擂台,第一轮,所有参赛弟子依抽签结果,分至各擂台进行比斗!每座擂台,需决出半数胜者,晋级下一轮!大比先要决出前一百名弟子,宗门将给予重奖和相应的功勋点。”
“大比过程中,”他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弥漫开来,让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瞬间脸色发白,如坠冰窟,“严禁故意致人死亡!然,刀剑无眼,术法无情!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经执事长老判定失去反抗能力,另一方需立即停手!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最后八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所有人都明白,这“严禁致死”的门规之下,隐藏着多少血腥与残酷。派系倾轧,私怨纠葛,在这擂台上必将尽情释放。所谓的“严惩不贷”在错综复杂的势力博弈下,执行力究竟如何,尚未可知。而“失去反抗能力”的界定,更是充满了模糊与操作的空间,断筋碎骨,修为受损,只要留下一口气,或许便不算违规。这默许的灰色地带,让许多弟子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最终,大比前十名,”墨滴的语气稍稍平缓,但内容却更加引人疯狂,“除获得海量宗门贡献点、百万极品灵石、以及可根据自身需求任选的地阶上品功法、丹药、法器之外……”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和灼热的目光,缓缓道出:“将获得进入宗门圣地——‘万劫炼狱’核心区域,修炼一月的资格!”
“万劫炼狱!”
这四个字仿佛拥有魔力,瞬间点燃了全场!惊呼声、抽泣声、难以抑制的兴奋低吼声汇成一片!就连高台上的一些长老,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忌惮。那是天劫宗的立宗根基之一,传闻其中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最狂暴的劫力,是修炼《万劫不灭体》等相关功法的无上宝地!在其中修炼一月,足以抵得上外界数年苦功,甚至可能领悟到劫力真谛,奠定未来成就无上强者的基石!这是足以让任何天劫宗弟子,乃至长老都为之疯狂的机缘!
“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墨渊不再多言,宣布道。
命令一下,数千名参赛弟子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涌向设置在擂台边缘的几十个抽签处。那里早已摆放好特制的签筒,内部设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确保公平。场面一度有些混乱,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厉声呵斥,才勉强压制住躁动的人群,让抽签得以有序进行。
厉天南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无波。他今日穿着一身普通的内门弟子青袍,气息收敛,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激动、忐忑的弟子并无二致,毫不引人注目。轮到他时,他将手伸入那冰冷的签筒,指尖触及数十枚同样材质的令牌,随意抽取了一枚。令牌非金非玉,入手带着一丝寒意,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数字“七”,代表第七擂台。反面则是一个更小的数字“三十九”,代表他在该擂台的比赛顺序。
“第七擂台,三十九号。”他心中默念,目光如同不经意般扫向对应的擂台。只见第七擂台周围,已经聚集了二百余名弟子,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潜在的对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感。
抽签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所有参赛弟子都拿到了自己的号牌,有人欢喜有人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踏上战场的决然。
墨滴长老见抽签完毕,再次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碎裂,传遍全场:“各擂台执事就位!第一轮大比,正式开始!”
“咚——!”
一声古老、苍凉、仿佛能震荡神魂的钟鸣,自演武场中央的最高处响起,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甚至让结界光罩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钟声即是号令!
“第一擂台,一号对二号,上台!”
“第三擂台,十五号对十六号,上台!”
“第七擂台,一号对二号,上台!”
“第九擂台,五号对六号,上台!”
……
二十座擂台上,负责裁判和监督的执事长老纷纷肃容而立,冰冷的喊号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演武场内的气氛被引爆!
灵光爆闪,如同节日里最绚烂的烟火,却蕴含着致命的杀机!气劲轰鸣,或如闷雷滚滚,或如裂帛尖啸!雷蛇乱舞,烈焰奔腾,刀罡裂空,剑影重重,森然煞气冻结虚空,诡异幻象惑人心神……各式各样的功法武技,在这二十座擂台上竞相绽放,将力量与技巧、意志与诡道展现得淋漓尽致。呼喝怒吼、金铁交鸣、法术对撞的爆炸声、以及受伤者压抑的闷哼与惨叫声,交织成一曲原始、激烈而残酷的战斗交响乐,刺激着每一个观战者的神经。
厉天南并未急于关注自己那尚远的三十九号,他站在第七擂台下方人群相对稀疏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扫过其他几个重点关注对象的擂台。
第三擂台,屠狼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格外醒目。他的对手是一名同样身材魁梧、修炼土系功法的弟子,修为已达大乘境后期,周身凝聚出厚达尺余、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玄岩重铠”,手持一面巨盾,防御姿态摆得十足,显然深知屠狼的凶名,打定主意全力固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屠狼咧开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残忍与暴戾。他甚至没有动用背后那柄门板般的狰狞巨刃,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然后一步踏出!简单、直接、毫无花哨的一拳,直直轰向那面巨盾!拳锋之上,凝练到极致的玄冥煞气缠绕,使得他整只拳头仿佛化作了来自九幽深处的寒冰巨锤,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条白色的霜痕轨迹!
“轰——咔——!!”
拳盾交击,发出的却并非是沉闷的巨响,而是令人牙酸的、如同冰山崩裂般的刺耳破碎声!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盾,连同其后厚实的玄岩铠甲,在屠狼的拳头面前,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继而轰然爆碎!那名弟子脸上的惊骇与绝望刚刚浮现,整个人便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上,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嘭!”沉重的肉体撞击声响起,那名弟子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光罩上,那光罩剧烈荡漾了一下,才勉强卸去冲击力。他软软地滑落在地,胸骨明显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已然重伤昏迷!
执事长老立刻上前探查,随即面无表情地宣布:“屠狼,胜!”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招!干净、利落、狠辣到了极致!台下瞬间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看向屠狼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九擂台,贾腾一袭锦绣华服,手持一柄描金折扇,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风度翩翩,与周围血腥的战斗氛围格格不入。他的对手是一名身法灵动的女弟子,修为在大乘境中期,手持一柄细剑,剑光如同灵蛇出洞,试图以速度和诡变的剑招寻找胜机。
贾腾却是不慌不忙,手中折扇轻摇,身形飘忽如柳絮,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如同戏耍老鼠的猫,姿态优雅而从容。他甚至还有闲暇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其他擂台,尤其是第七擂台的方向,似乎在寻找某人的身影。
那女弟子久攻不下,心浮气躁,娇叱一声,体内真元催鼓到极致,剑尖震颤,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如同孔雀开屏,笼罩贾腾周身大穴!正是她的杀招“千幻绝影剑”!
眼看剑影及体,贾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他手中一直轻摇的折扇猛地合拢,动作快如闪电,在那漫天剑影中精准无比地寻到了真实剑尖所在,扇骨顶端,一点赤红色的火光骤然亮起,那火焰并非寻常之火,颜色深邃,带着一股灼热歹毒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女弟子持剑的手腕“神门穴”上!
“嗤——啊!”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雪,女弟子手腕处的护体罡气瞬间被洞穿,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细剑“铛啷”脱手,手腕处已然焦黑一片,一股灼热歹毒的气劲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经脉直冲心脉而去!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踉跄后退数步,急忙尖声高喊:“我认输!我认输了!”
贾腾这才不紧不慢地收起折扇,脸上带着虚伪的惋惜,摇头叹道:“师妹,承让了。你这‘千幻绝影剑’火候还差得远,幻影太多,反而分散了力道。下次出手,可要再快些、再凝练些才行。”那温和的语气,配合着对方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焦黑伤口,显得格外讽刺,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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