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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碑前对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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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三月十九日,下午二时三十分。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众人向下走了至少十分钟,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吸一口都带着陈年的尘土味和某种金属般的甜腥。石壁上开始出现密集的刻痕,不是符文,更像是无数人用指甲抓挠留下的痕迹。

“快到了。”程静山走在最前,手中的引魂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响声,“三百年来,能到达这里的不超过二十人。你们很幸运。”

“幸运?”陈景明冷笑,“被你逼着下来送死,这也叫幸运?”

“陈大少爷此言差矣。”程静山头也不回,“镇魂碑不是杀人工具,是净化媒介。它只会清洗杂念,留下纯净的本心。若诸位心中无鬼,何惧之有?”

杜清晏在沈知意耳边低语:“他在用话术铺垫。小心,他可能想在碑前完成某种仪式。”

沈知意点头,右手紧握定魂珠,左手悄悄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徐砚深给她的一把匕首。珠子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烫手,她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强大精神波动。

阶梯终于到底。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石室,高约五丈,宽逾十丈。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每根钟乳石末端都悬挂着一只青铜小铃,密密麻麻,不下数百只。微风拂过,所有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如私语的共鸣声。

石室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

碑高约一丈,宽三尺,厚一尺。材质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洞顶铃影。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文字不似汉字,也不似任何已知的文字体系,更像是某种抽象的图案组合,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这就是镇魂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碑前的地面。那里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有三个凹槽:一个圆形(定魂珠大小),一个铃形(引魂铃形状),还有一个...人形。

人形凹槽的大小,刚好能躺下一个成年人。

“祭台。”徐砚深声音冰冷,“你还是要用人献祭。”

程静山走到碑前,伸手轻抚碑身:“徐团长,请用更准确的词——‘媒介’。镇魂碑启动需要三把钥匙:定魂珠稳定能量,引魂铃引导频率,以及一个能够承载碑文力量的‘容器’。这个容器需要强大的精神天赋,否则会被碑文反噬摧毁。”

他转身看向沈知意和陈景澜:“两位都符合条件。沈小姐有心火传承,陈先生有金色瞳孔。但沈小姐的传承更完整,也...更温和。”

“所以你选我?”沈知意问。

“选择权在你。”程静山语气平静,“你若自愿躺上去,我可以保证碑文启动时只清洗杂念,保留你的意识。你若不愿——”他看向陈景澜,“陈先生也可以,但他的执念太深,可能会与碑文冲突,结果难料。”

陈景澜站在程静山身后,右眼已经完全变成灰色,左眼金色也在逐渐暗淡。他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沈知意盯着那个人形凹槽,忽然问:“碑文启动后,影响范围有多大?”

“理论上,整个南京城。”程静山回答,“碑文会通过地脉网络传播,配合引魂铃的声波频率,覆盖所有生物。它会识别并消除人心中的‘负面杂念’:恐惧、贪婪、仇恨、嫉妒...留下的将是平静、秩序、理性。”

“谁来决定什么是‘负面’?”杜清晏追问。

“碑文本身。”程静山指了指碑上的符文,“这些文字是古代大能所创,直指人性本源。它们自有判断标准,非人力可干预。”

“不可能。”沈知意摇头,“任何判断都需要立场。古代的‘大能’也是人,他们的标准就是他们的立场。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标准适合今天?适合每一个不同经历、不同背景的人?”

程静山沉默了几秒:“沈小姐,你可知道这碑的来历?”

他走到碑侧,指向碑底一行小字。那行字被灰尘覆盖,程静山拂去灰尘,露出完整的刻文:

“万历三十七年,南京大疫,死者十之三四。钦天监张邦彦观天象,察地脉,知怨气积聚,化为疫鬼。故立此碑,以安亡魂,镇地气。然碑成之日,邦彦呕血而亡,留书曰:‘碑可镇不可启,启则天下易主。’”

“张邦彦死了?”沈知意皱眉。

“启动镇魂碑需要付出代价。”程静山道,“张邦彦用自己作为第一个‘媒介’,换来了南京大疫的平息。但他也警告后人——碑一旦启动,影响将远超预期,可能改变整个文明的走向。”

徐砚深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想启动它改变什么?”

程静山环视石室,目光扫过那些悬挂的铃铛:“改变这个腐烂的时代。诸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很清楚,这个国家病了,病得很重。外有强敌入侵,内有官僚腐败,民众愚昧麻木,精英争权夺利。若不从根本上清洗,就算打赢这场战争,也不过是换一批人继续腐烂。”

“所以你要‘净化’所有人?”陈景明怒道,“你以为你是谁?神吗?”

“我不是神。”程静山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一个看清了问题根源的人。诸位试想,若南京城三十万军民心中没有恐惧,没有私欲,没有猜忌,他们会那么轻易放弃抵抗吗?若上海那些买办官僚没有贪婪,没有懦弱,他们会那么快投靠日本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人心的问题,必须从人心解决。而镇魂碑,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钥匙。”

沈知意忽然想起母亲笔记中的一段话:“极端理想主义者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理想,而是他们为了实现理想,愿意牺牲一切的决心。他们会把自己当作天平,一边放上理想,另一边放上整个世界,然后毫不犹豫地压下。”

“程先生,”她缓缓开口,“你可曾想过,你所谓的‘净化’,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屠杀?你杀死的不是肉体,是每个人成为‘自己’的可能性。”

“但那些‘自己’,正是混乱的根源。”程静山反驳,“沈小姐,你母亲当年也和我争论过这个问题。她说每个人有选择的权利,哪怕是选择错误。我说,有些错误的选择,代价是无数人的生命。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看向镇魂碑:“所以现在,我想让碑文来做决定。它若启动,就证明我的理念正确;它若拒绝启动,或启动后效果不佳,就证明我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结果。”

“包括无数人被洗去自我?”杜清晏质问。

“包括。”程静山点头,“若我错了,我会用余生赎罪。但在此之前,我必须试一试。”

谈话陷入僵局。程静山的逻辑自成一体,几乎无法从外部攻破。他的信念如此坚定,以至于所有质疑都被他转化为证明自己的动力。

就在这时,陈景澜忽然发出一声闷哼。他抱着头跪倒在地,灰色右眼中闪过一丝金色。

“不...不能...”他艰难地说,“哥哥...哥哥说过...不能...”

程静山皱眉,举起引魂铃摇动。铃声清脆,陈景澜身体一僵,灰色重新占据主导。但这次,他的反抗比之前更强烈。

“程...静...山...”陈景澜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程静山语气转冷。

“哥哥的...真相...”陈景澜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根本...不知道...”

程静山脸色微变。这个变化被沈知意敏锐捕捉到——陈景澜的话,戳中了他的某个弱点。

“我知道。”程静山稳住情绪,“我有录音,有信件...”

“假的...”陈景澜突然抬头,左眼金色大盛,“我在‘哀’柱里...看到了...哥哥留给我的...真正的...”

话未说完,程静山猛摇引魂铃。刺耳的铃声中,陈景澜发出痛苦的嘶吼,整个人蜷缩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但已经够了。

沈知意明白了。程静山用“烛龙真相”控制陈景澜,但陈景澜在“哀”柱的试炼中,可能接触到了真正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与程静山提供的版本不符。

“程先生,”沈知意向前一步,“你所谓的证据,恐怕有问题吧?”

程静山沉默。石室中只剩下铃铛细碎的声响和陈景澜痛苦的喘息。

良久,程静山缓缓开口:“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先生相信什么。而他现在相信的,足够让他帮我完成仪式。”

“如果他反抗呢?”徐砚深问。

“他反抗不了。”程静山举起引魂铃,铃身裂痕中的红光开始流动,“我在他意识深处下了禁制。只要我摇铃,他就会变成我最忠实的工具。只不过——”他看了陈景澜一眼,“我原本希望他能自愿。毕竟自愿的媒介,效果更好。”

沈知意感到一阵寒意。程静山不仅要用镇魂碑“净化”南京,还要把陈景澜变成启动碑文的活祭品。

“现在,该做选择了。”程静山看向沈知意,“沈小姐,你是自愿躺上去,还是让我用陈先生?若你自愿,我可以保证你事后无恙。若用陈先生,以他的精神状态,可能会...彻底崩溃。”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徐砚深举枪对准程静山:“你试试看。”

程静山不为所动:“徐团长,你开枪的瞬间,我会摇铃让陈先生启动碑文。没有定魂珠稳定,碑文力量会暴走,这整个地宫——包括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卷进去。你确定要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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