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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毛姆与莫洛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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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林语堂忽然不经意的勾了勾嘴角,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一以恩尼展现的才华,再过几年还真说不准是恩尼拓宽了人脉,还是毛姆拓宽了人脉。

听到林语堂说的,恩尼才恍然了下,原来这个老头就是毛姆啊。

不过,这也不怪他认不出毛姆,实在是毛姆太能活了,活到91岁才离世,把他晚年的照片和中年的照片放在一起都会由於时间跨度太大的问题而分辨不出来。

“我、我认识你,”毛姆从嘴里握出菸斗,朝恩尼致意点头,说话间带著些许轻微的口吃,“我个人很看好、看好你的作品。”

毛姆从小就患有严重的口吃,说话磕磕绊绊,也因为这点让他在幼年时候就饱受欺负,而他那心中永远都无法治癒的童年创伤,也正是他不断创作的灵感来源。

其实每个艺术家都是这样,无论是文学、绘画、戏剧还是歌曲,创作的初衷从来都是治癒自己。

“您好,毛姆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恩尼也是礼貌地点头致意。

不过,实话实说,他在听到毛姆开口的时候,差点没绷住勾起嘴角,毕竟口吃这种毛病听起来还好,但真实遇到的话————实在是太难绷了。

好在他强烈的道德感让他没有笑出来,这会儿只是在心中不断敲著电子木鱼刷功德。

话说回来毛姆的口吃毛病也是在去年65岁的时候好转了很多,否则恩尼可能会更绷不住。

“里瑟先生,如果有、有兴趣的话,你可以来、来参加我的沙龙聚会,”聊著聊著,毛姆对恩尼发出了邀请,这是一个很罕见的事,一个老辈子文坛大手子邀请一个青年后辈。

毕竟,想都不用想在毛姆举办的沙龙聚会上,一定都是那些辈声全球的大文豪,以恩尼目前的名气还是远远比不上的。

“感谢邀请,我很乐意参加。”恩尼欣然应允。

一旁没受到邀请的阿西莫夫和普佐表示很羡慕,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牌面,不仅交往的友人是诺奖得主,还有来自东方的大作家替自己引荐————实在是太newbee了好吧。

不过,恩尼可没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毛姆可是一个眾所周知的同,一生中最喜欢的人就是他第一次世界大战在西线服役时,遇到的22岁的美国人吉拉尔德哈克斯顿。

哈克斯顿容貌硬朗、外向活泼、精力充沛,与口吃而不善交际的毛姆恰成互补,毛姆便僱佣了哈克斯顿为自己的私人秘书,隨著时间,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所以问题来了,毛姆之所以对他如此热情,是因为他的作品还是因为他的顏值还是二者都有

恩尼心里犯著嘀咕,不过按照记载,哈克斯顿和毛姆现在的关係都还非常不错,所以应该还是出於他的作品吧。

与毛姆聊了一会儿,毛姆便不愿意再多聊了,走到一旁啜著威士忌,安静嘬著菸斗,自光却不时扫过房间中的人,似乎在无声观察著一切。

林语堂拉著恩尼三人,介绍起此时房间中的其余作家。

正坐在沙发上阅读一篇法语信件,脸型瘦长,眉骨突出,嘴唇很薄,且有些禿顶的男人,是因为战爭而流亡至美国的法国著名作家安德烈莫洛亚。

出生於法国滨海塞纳省的埃尔伯夫,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担任英军与法国炮队的翻译联络官,也正是这段军旅经歷让莫洛亚创作出了他的成名作《布朗勃上校的沉默》,此后更是著作不断,是法国20世纪极有影响力的传记作家、小说家、歷史学家,被誉为“传记文学体裁的创始人”。

就在今年6月的时候,法国投降,纳翠德国占领了巴黎,维希傀儡政权成立,於是莫洛亚就选择了逃离。

当然,作为一个作家,他也不想忍受逃离祖国的屈辱,但奈何他不得不逃。

因为,莫洛亚是出生於一个犹太工厂主家庭,身体里具有犹太血统,儘管他早年已皈依了天主教,但纳翠的种族政策仍然將其实视为“非雅利安人”。

何况,他在此前的作品中曾经对纳翠主义进行过间接批判,已经引起了占领当局的注意,加上维希政权为了向元首证明自己的忠心,对待犹太人比德国人对待犹太人还要残暴,留下来就是个死字,所以莫洛亚不得不离开了家乡。

並在辗转比利时、葡萄牙后,终於抵达了美国纽约,成为“自由法国”流亡知识分子群体的一员。

实际上,他在这几个月间也积极参加了很多流亡者组织的反纳翠活动,並且在《纽约时报》和《大西洋月刊》等期刊发表过文章,揭露纳翠暴行和维希政权的傀儡本质,呼吁美国支持法国的抵抗运动。

只不过,这几个月以来也是恩尼展露锋芒的时刻,作品书写、曝光的也都是美国本土的问题,所以完全是將莫洛亚文章的热度无情镇压了。

当然了,其实压不压也没区別,说难听点作为一个“逃难者”,莫洛亚笔桿子再硬,也没法对德国人的枪桿子造成影响啊。

此时莫洛亚也注意到了林语堂和恩尼,之前他就和林语堂打过招呼,眼下在知道林语堂所引荐的年轻人就是镇压了他几个月的“恩尼里瑟”后,莫洛亚也是很惊讶。

莫洛亚与恩尼握了握手,自然不会小心眼的计较镇压的事,只是好奇地问道:“小伙子也是来参加演讲的吗”

“不,我只是来当观眾的,”恩尼忙不迭摇头,他可没自负到认为自己能像老艺术家一样上台演讲。

莫洛亚点了点头,便坐回沙发继续阅读信件了。

他此时正在阅读的信件是纪德的来信,来信內容是回应莫洛亚之前劝他离开法国的事情,回应莫洛亚说“他必须留在祖国捍卫真理”。

事实上,纪德作为法国文学界的精神导师,其作品影响了包括莫洛亚在內的一整代文人,所以莫洛亚与纪德的关係,也是处於一种没有频繁交往却精神互通的“君子之交”。

所以眼看纳翠势力在法国越来越猖獗,纪德虽然不是犹太人,但作为左翼作家也相当危险,尤其是纪德已经71岁年纪还大了,莫洛亚就非常希望纪德能够离开法国。

只可惜纪德不愿意。

莫洛亚阅读著信件,无奈嘆了声气。

不过,恩尼却记得隨著纳翠对法国知识分子的控制加剧,尤其是对犹太人和左翼作家变本加厉的迫害,最终在1942年的时候,纪德在加繆、萨特这些朋友的劝说下,最后还是以“健康疗养”的名义离开了法国,然后经葡萄牙辗转来到了美国,一直到1945年二战结束后,才返回法国。

值得一提的是,1947年纪德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词还特別提到他在战爭期间“以流亡者的姿態捍卫了人类的尊严与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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