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世尊托梦（2/2）

林默正在静室中做最后的调息，梳理此行得失，忽然，他眉头微动。

酒店房间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着犹豫和惶恐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

来人呼吸急促，心跳如鼓，显然紧张到了极点，修为……很低，大概只在暗劲徘徊。

不是陈婉清，也不是兰瑶，更不是酒店服务人员。

林默神识一扫，门外是一个穿着普通僧衣、年纪很轻、面容尚显稚嫩的小沙弥，看衣着样式，正是波临寺的僧袍！

他双手合十，身体却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挣扎，以及一丝微弱的、近乎绝望的期盼。

有趣。

林默并未从这小沙弥身上感觉到明显的魔念侵染，只有一种深陷泥潭、急于挣脱的惶惑。

他不动声色，房门却无声无息地自动打开。

那小沙弥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连忙捂住嘴，惊恐地看向房间内。

只见林默盘坐于蒲团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现。

“进来说话。”

林默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沙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闪身进来，又小心地关上门，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强自压抑着：“林……林仙师！求您救救波临寺！救救我们！”

“慢慢说，何人派你前来？你又如何找到此处？”林默问道，语气并无波澜。

小沙弥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奇异地亮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没……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昨夜……昨夜我做了一个梦……”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那个令他战栗又生出希望的梦境：“我梦到了……真正的世尊！不是寺里现在供奉的那种感觉……是，是莲华法会那天，您那尊化身出现时，给我的那种感觉！温暖、坚定，能驱散一切黑暗！”

小沙弥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切的倾诉欲：“世尊在梦里告诉我，波临寺……早已不是从前的波临寺！有……有可怕的东西占据了那里，它在侵蚀我们的佛法，扭曲我们的心智！寂灭师祖……还有好多师叔伯，他们都已经……都已经变了！”

他浑身颤抖起来：“我醒来后，越想越怕！回忆寺里这些年的变化，早课晚课念的经文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总让人昏昏沉沉，却又觉得极乐就在眼前……有些师兄师弟，原本好好的，突然就变得沉默寡言，或者狂热得吓人，然后……然后就不见了！说是去闭生死关，或者外出云游了……可我偷偷看到过，他们是被带进了后山的禁地，再也没出来！”

“我……我不敢跟任何人说！今天法会结束，我听到寺里有人悄悄议论您，说您是……是毗湿奴化身，是来坏事的，要小心提防。我就想，如果……如果您真的是来‘坏事’的，是不是就能坏掉寺里那个‘可怕的东西’？我……我就趁着晚上洒扫的机会，偷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您住哪里，是……是凭着梦里世尊给的一点点感应，迷迷糊糊找到这附近的，又问了酒店的人，才知道您住这里……”

小沙弥说完，又重重磕下头去：“林仙师！求求您！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危险，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求谁了！我不想变成那些师兄师弟那样！我不想波临寺变成魔窟！求您……求您帮帮我们吧！哪怕……哪怕只是给我指条明路也好！”

他匍匐在地，单薄的身躯因恐惧和激动而不住颤抖。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这小沙弥的言语、神态、情绪，在他强大的神识感知下无所遁形。没有谎言，只有最纯粹的恐惧、迷茫，以及最后那一点被梦境激发的、对“光明”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