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暗流推舟(2/2)
他扫了眼已经出列的二皇子和其身后不远处的太子,不由得心思万千,这个二皇子,心思活络,懂得借势,也好掌控,比那个看似仁厚,实则固执的太子好拿捏得多。
若是能扶他上位……自己便是真正的从龙功臣,权倾朝野,届时什么损失补不回来
这时,二皇子適时出列,声音清朗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父皇,儿臣方才细听诸位大人所言,皆是为国筹谋,老成持重。然则,台岛新復,百废待兴,非常之地,或需非常之人。儿臣斗胆,有一浅见。”
御座上的老皇帝眼皮未抬,只从喉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二皇子得到首肯,语气愈发沉稳:“儿臣以为,此次台岛善后,首重『实务』二字。筑垒需精通工造,安民需知晓钱粮,防务需通晓兵事,更需一颗不畏艰险、勇於任事之心。纵观朝中,新科状元、现任物料清吏司主事王明远,或可当此重任。”
他话音一顿,目光快速扫过身旁的太子,又似无意般掠过垂手而立的李阁老,继续道:“王明远虽年轻,然观其行事:北直隶防汛身先士卒,有胆魄;献水泥之法固河工,通实务;大朝会上献国债之策聚民心,通经济;其所提『以守为攻、筑垒近海』之策,亦暗合兵家稳扎稳打之道。
更难得者,台岛后续善后诸策,多源自其构想,可谓胸有定见。由他前往台岛,统筹工造、安民初事,必能因地制宜,將朝廷方略落到实处。年轻人,正需此等歷练以增长才干,亦可示朝廷破格用人、唯才是举之魄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將王明远夸得如同全能干吏,更是扣上了“献策者当负责”的帽子。
殿內眾人神色各异,工部尚书杨廷敬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他深知台岛眼下虽暂安,实则危机四伏,倭寇退而不远,岛上残破,民生艰难,派王明远这等毫无地方经验、更无军政履歷的年轻文官前去,无异於纵羊入虎口!他顾不得许多,立刻出列,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急切:
“陛下!万万不可!二殿下爱才之心,臣深以为然。然王明远乃今科状元,入职翰林尚不足一载,擢升物料司主事亦未久,於地方民政、兵事防务可谓全然陌生。台岛孤悬海外,情况复杂远超內地,倭患犹在,百废待举,非老成持重、熟知边务之臣不能镇抚。
王明远纵有才智,终究年少缺乏歷练,骤然授此重任,恐非爱之,实乃害之!若因经验不足致使举措失当,不仅误了台岛善后大事,亦折损朝廷一员未来栋樑。
臣恳请陛下,三思!台岛之事,还当委一经验丰富之员,方为稳妥!”
杨尚书语气诚恳,他是真心惜才,起初只是因师弟陈香之故,对王明远颇有几分香火之情。后来从束水新法到北直隶河工抢险,再到水泥和暂时保密的“土豆”,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其有大才,他此刻实在不忍见其被推向那等险地。
二皇子似乎早料到有人会反对,不慌不忙,转向杨廷敬,脸上依旧带著那副虚心纳諫的表情:“杨尚书所言,自是老成谋国之言。然则,岂不闻『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若因年少便不敢赋予重任,岂非令天下有志之士寒心
王明远能於北直隶险工之上临危不乱,能於朝堂之上侃侃而谈献策,足见其心性沉稳,非寻常年少官员可比。至於经验,谁人生来便有正需以此等实务磨礪,方能早日成为国之柱石。杨尚书乃工部堂官,当知实务歷练之重要,岂可因噎废食”
他这话,既抬出了古训,又暗指杨廷敬过於保守,堵塞贤路。
杨尚书正要反驳,忽然,另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